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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河灘奇石人(1)——余安中篇/林維平

時間:2011-06-21 7:18:35 點擊:

  核心提示:“松竹留因夏,溪山去為秋”。初秋,在著名書法家余安中先生的書齋里見到一塊十分美麗的石頭。石頭長約30cm,高約20cm,呈橫向橢圓形,石頭是黃底色,醬紫畫面,正中一海鳥呈孵卵狀,島嶼四周碧水連天。這塊石頭最妙的是右端有一圈五六厘米見方的文字圖案,圖案左上角有一較大、呈深黃色的隸書“酒”字,左下角有一...
   “松竹留因夏,溪山去為秋”。初秋,在著名書法家余安中先生的書齋里見到一塊十分美麗的石頭。石頭長約30cm,高約20cm,呈橫向橢圓形,石頭是黃底色,醬紫畫面,正中一海鳥呈孵卵狀,島嶼四周碧水連天。這塊石頭最妙的是右端有一圈五六厘米見方的文字圖案,圖案左上角有一較大、呈深黃色的隸書“酒”字,左下角有一隸書“一”字,右面一行三字皆為隸書“公七丁”。從左到右可讀作“酒,一公七丁”。見到這塊圖文并茂的絕妙石頭,想象的翅膀頓時翱翔起來……相信那即將孵化出來的七只海鳥,定會承載著瀘州酒文化飛向五湖四海,飛向世界七大洲。“耄耋年高勤不輟”的安中先生正像那孵卵的海鳥,為“孵化”瀘州文化而——
愿將夕照換朝霞
——訪市詩書畫院副院長、著名書法家
余安中先生
 
傳家有道惟存厚
安中先生1928年舊歷2月21日生,祖籍江蘇常州武進。曾祖父云墀公于清末宦游入川,在瀘州與趙藩共事多年。趙藩就是那個為成都武侯祠撰寫“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此知兵非好戰;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后來治蜀要深思”名聯的清末四川鹽茶使。云墀公的品行學養及余家書香文墨皆為趙藩所敬重,稱云墀公之子為“子靜世兄”。1911年10月辛亥革命,武昌起義后,趙藩接受云南蔡鍔,李根源等人電請,共推他為“迤西自治機關部”總理。1913年春,國會開幕,趙藩被選為國會議員。
安中先生的父親良弼公(1882年——1979年),少隨父定居瀘州小市中大街,居家之地,名月亮臺余公館。良弼公精于拳術,對密宗派內功功底扎實。朱德駐瀘時,曾任司令部拳術教員。1918年至1928年,先后執教于瀘縣中學,川南師范學校。解放后,致力于中醫事業。曾當選為瀘縣二、三、四屆人民代表。安中先生母親也出身于書香門第,早年畢業于瀘縣女子師范學校。曾任合江縣榕山小學校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安中先生閱讀了大量的古典詩詞,廣泛涉獵古代文學經典。父親對安中先生要求甚嚴,曾以“年逾若冠非童子,學不成名豈丈夫”督促激勵他發奮讀書。
“名畫要如詩句讀,古琴兼作水聲聽。”這是趙藩書贈安中先生祖父子靜公的一副對聯,作為文物今藏于瀘州市博物館。七八十年來,安中先生一直清晰地記誦著。另外還有趙藩書贈子靜公的四條屏,至今仍懸掛在博物館三樓陳列室。先生幼年秉承家學,興趣文史,書法、詩詞、楹聯、繪畫、金石、文物考古、古典文學、現代文學等等,均有所涉及。著名學者謝守清先生曾在《余安中書法》之代序里說:“公承其家三代之學,楷隸淵源,復如漢魏諸碑,晉唐法帖,篆隸神韻,行草精英非貫百家而融于一體乎?公獨步于書壇者,厥為行草。”從以上記述,我們窺見余安中先生,后來成就斐然,均發端于幼時的勤奮努力,秉承先輩之遺訓而成為瀘陽書法界之一代宗師。
俗話說“成功的男人背后定會有個賢淑的女人。”安中夫人蔡淑渠女士,自貢人,長期從事幼教工作,幼教高級教師,謹慎敬業,溫柔安詳,與先生相濡以沫,在事業和藝術上對先生支持很大。先生在甲戍年詠敬老節詩中有“有幸老妻陳紙筆,詩章題罷復詞章。”這就是他與夫人翰墨相扶的真實寫照。由于他們所傳承和營構的良好家風,在他們悉心指教下,他們的兒女們都勤奮成才,在各自的崗位上兢兢業業為社會作奉獻。
余安中先生最早在瀘縣牛灘玉峰場(今興隆場)小學任教,后任教于瀘縣石洞小學,擔任教務主任。1950年后,歷任瀘州市第一小學、梓桐路小學校長,文教局局干部。1981年任文管所所長,1985年任市博物館副館長,文化報副總編輯、詩書畫院副院長。先生是文博副研究員,曾任瀘州市書法家1——3屆主席。是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學會會員、四川省楹聯學會名譽理事、四川省書協第三屆理事、瀘州市政協1——3屆委員。
先生的書法作品曾在全國、省、市報刊發表并被一些博物館收藏,或摩崖刻石,或書刻碑林。作品入編《當代書法家詩詞墨跡選》、《當代書法家楹聯墨跡選》、《中華詩詞》、《中國楹聯家大辭典》;傳略收入《中國當代書法家辭典》、《中國楹聯家大辭典》、《中國藝術界名人錄》、《中國專家大辭典》以及入編《瀘縣志·人物介紹》專欄。正式出版的詩詞聯文和書法作品有《未是集》、《余安中書法》集和《心花瑣記》。這些成就的取得都為他對瀘州長江奇石的賞析奠定了一定的基礎,成為他“孵化”瀘州文化的一個方面。
翰墨煙云來腕底
作為著名的書法大家,在其《余安中書法》一書的簡介中介紹道:“先生自幼秉承家學,受曾祖父云墀公篆書、祖父子靜公“二王”(王羲之、王獻之),父親良弼公顏體書藝影響,在祖父引導下,六歲起學書,九歲起即為親友書畫窗心,書寫“家神”。在臨習前人碑帖同時,并開始學習古典文學‘孩提母授詩詞句,弱冠父教文史經’是他當時的寫照”。先生的書法理念是——崇德、尊傳、博學、創新。他說:“學書首先要解決做人的問題,必須做到書品與人品一致。特別是書法藝術有了一定成就之后,切不可妄自尊大,目中無人……尊傳則是尊重書法藝術傳統是大多數書家的共識。幾千年遺存下來的不同風格流派、被公認的名碑名帖,是今天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泉。博學是要提高綜合素質,增強字外功夫,學習文史哲,了解相關門類藝術。所謂創新是繼承的基礎上的發展,只有繼承,沒有創新是書奴,只有‘創新’沒有繼承是書叛……”。
安中先生強調的字外功夫,對如今賞石界也有很大的啟發作用。先生與已故瀘州書法名家陳天嘯先生一起,大力倡導自撰自書的“江陽書風”,強調的是古典文學、詩詞對書法藝術的滋養和潤浸。他的一副論書聯:“翰墨煙云來腕底,山川靈氣上豪端。”就談及了字外功夫的含義。沒有深厚的古典文學修養,怎么能夠做到“自撰呢?這與吳丈蜀、屈義林、屈仲樵,蘇元章諸先生的觀點完全一致,所謂“尤需字外下功夫”(蘇元章語,蘇元章是瀘州江陽區黃艤鎮人,比安中先生長幾歲,上世紀90年代去世,著名書法家,《中國青年報》編輯。)書法藝術是門實踐的藝術。必須依靠實踐才能夠出成果,否則,至多只能是眼高手低。先生謙虛地說:“不要學我”,他要求他的弟子們,不要盲目地學當代書法家,如果只學他們,只能夠學其皮毛,而不知源頭。他常談到唐代著名書法家李邕的話:“學我則死,似我者亡。”體現了一個跨越滄桑后的大家風范。
在古典詩詞和楹聯的創作上,余老先生成績斐然,著作甚豐。在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未是集》中的“詩部”收錄詩歌348首,“詞部”集詞42闕,“聯部”集聯142副。2007年,由中國文化出版社出版的《心花瑣記》的“詩詞篇”又收錄了他97年至06年十間創作的古典詩歌228首,詞56闕;“楹聯篇”中,收錄了楹聯156副。在其著作《未是集》中,他的代自序《簡談舊體詩詞的時代感——兼論現代詩詞創作》一文代表了余老先生古典詩詞的創作觀。他強調在創作古體詩詞中必須對古典詩詞及格律有一個正確的認識,應該認識到古典詩詞及格律是民族化的優秀遺產,在黨的“雙百”方針的指導下,經過現代詩詞的創作實踐和探索,才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在詩詞的內容和語言上,體現時代感應是創作中的重要因素。安中先生認為發展詩詞創作,是時代賦予他的重要使命,從而產生出那么多質量高又具有時代精神的優秀作品。
安中先生長期致力于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瀘州深厚歷史文化底蘊開掘和文博事業的發展工作,先后撰寫《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瀘州》、《文物普查,成果累累》、《文物遺存史實,不容隨意篡改》、《“百子圖”造像重見天日》、《現代摩崖造像——龍洞山摩崖造像》等論文12篇,在籌建瀘州市博物館中,不辭辛勞殫精竭慮,積極推動瀘州文博事業的發展,被任命為瀘州市博物館副館長。1981年主編《瀘州市城鄉建設志》、《瀘州市建筑志》(獲四川省志書二等獎)。1982年在申報“國家歷史文化名城”中,他受命撰寫申報材料,搜集素材近十萬字,整理素材三萬余字,并多次進京報送申報材料。1991年經四川省批準成為四川省第一批歷史文化名城;1993年經國務院批準,成為國家第三批歷史文化名城。在為瀘州文化建設上余老功不可沒。
精靈譎石成千象
中國文化人的書齋里有兩樣東西不可缺少,一是奇石,二是蘭花。在余老家中的文物架上,擺放著十余塊長江畫面石。余老稱這些石頭都是朋友或學生贈送的。余老的石頭可說塊塊是珍品,正如前文所說的那塊畫面、文字合一的奇石,余老先生更是愛不釋手,擺放于書齋畫板左側隨時賞玩品評,常常沉浸在那豐富的畫面和“天人合一”的文字之中,尋求著無限的樂趣。賞石文化的源頭在中國,千百年來,國人的愛石、搜石、藏石、品石之風源遠流長,形成了一種傳統的賞石文化。并進而影響到海外諸國家和地區,時至今日,賞石漸成國際潮流。據統計,全世界至少有2000萬天然奇石愛好者,并成立了國際愛石協會,國際自然藝術石愛好者協會等國際性賞石團體。余老收藏的奇石雖然不多,但對奇石文化的了解與認識上,卻有他獨到的地方。特別是文字石,對他這個書法大家來說更是情有獨鐘
他認為文字石屬于奇石中的另類,它雖然在圖案石的范疇之內,但卻與圖案毫無關系。它是用紋理或色彩的深淺變化來形成語言,直接表明自己的內涵。文字奇石的表達比較直接明了,簡單易懂,當然也有例外。目前發現各種“書體”的文字石較多,包括篆、隸、楷、行等,而其中尤以篆書為多。石面上的“篆書”大多顯現出小篆的風格,形體修長,線條流暢,筆畫圓潤,充滿韻律而且意趣十足。如果說,篆書的形成多依賴于石體本身的構造,那么隸書則是附屬篆書的一種字體。《說文解字》中解釋“隸”的意義是“附著”,《后漢書》“馮異傳”則訓為“屬”,這一意義到今天還在使用,現代漢語中就有“隸屬”一詞。《晉書·衛恒傳》、《說文解字序》及段注,也都認為隸書是“佐助篆所不逮”的,所以隸書是小篆的一種輔助字體。隸書是漢字中常見的一種莊重字體,書寫效果略微寬扁,橫畫長而直畫短,講究“蠶頭雁尾”、“一波三折”。它起源于秦朝,在東漢時期達到頂峰,書法界有‘漢隸唐楷”之稱。余老先生那塊畫面石上出現的“酒”和“一公七丁”,兼具了漢隸蠶頭雁尾、一波三折的特點,惟妙惟肖而令人匪夷所思!
“米芾拜石”和“廋、皺、漏、透”的原則為為奇石界所了解和熟悉。米芾是著名的書法家、畫家,也是著名的賞石家。他為中國的藝術史,也為中國的賞石文化增添了不少趣事。米芾(1051--1107)字元章,號鹿門居士、襄陽漫士、海岳外史或人稱米南宮,從小聰慧,七八歲時開始學書法,十余歲時能書碑刻,及長強聞博記,古文詩詞,無所不涉,藝道大進,喜議論,心高氣傲,雖具有前程萬里的良好背景,因玩世嫉俗,舉止頡頑,時而裝瘋作顛,身在宋朝且好穿唐代服裝,所至人皆圍觀。又當無為州治時,見了巨大奇石而大喜,整衣冠拜揖呼之為“兄”等。這種違世異俗的行為,在封建社會里,既超越禮法規矩,又不能與世隨和,故在執政者看來,既非“堂廟之材”,所以,一生只得“三加勛,服五品”而終。作為書法大家的余安中先生自然對宋代四大書法家之一,米芾的人生軌跡耳熟能詳,在其“論賦”《翰墨煙云來腕底,山川靈氣上豪端——關于自撰自書》一文中,在談及書寫內容符合時代精神的要求時,專門列舉了米芾《苕溪詩》為例予以說明。
劉禹錫銘曰:“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在安中先生的客廳里見到一塊高約30cm闊約20cm的畫面石,通體橙黃,醬紫色圖案,仔細觀賞則為一“仙”字文字石,其中醬紫的山字十分顯目,而“人”旁則隱含左側。先生為人低調,采訪中許多事跡,先生均未提及,只在蘭永生所著《溫暖的零度》一書中,有所謀面。從蘭先生娓娓道來的敘述中,窺見了先生的高尚的人品、文品。正如原瀘州市委副書記李錫炎先生在為《心花瑣記》的序言中,評價安中先生那樣:“他的人生軌跡生動反映了時代的發展變化,真實地反映了熱愛祖國、熱愛家鄉、熱愛事業之心。品讀他的詩作藝論,可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內心世界是一個寬廣、寧靜的海洋、也是一個激情澎湃、鮮花怒放的海洋。”石不能言最可貴,“仙”字文字石隱含了余老先生高山仰止般的做人品格。而他的另外一塊畫面石《竹趣》“未曾出土先有節,梢觸云霄亦虛心”更是先生人格魅力的生動寫照。
在瀘州,安中先生的書齋里只有寥寥的十來塊石頭,算不上奇石收藏家,但安中先生對瀘州長江奇石文化的發展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功勞。在1995年瀘州市第七屆名酒節中,就以《奇石展》為題,寫詩致賀“潤育洪荒不計年,忽從高士見潛玄。精靈譎石呈千象,揭出人間又一天。”寥寥數語將瀘州長江奇石的產生、發現、及其價值和在全國奇石界的地位表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如他為瀘州市第二屆奇石研討會所撰聯:“美妍樸雅天然質;奇邃精玄造化姿。”再如《園林詩五首》之一《朱家山·石園》“名園山石巧玲瓏,‘儀顧堂’存往事空。一自東華開唱和,將軍書劍記前蹤”。無獨有偶,中央電視臺拍攝《走遍中國行》錄制“瀘州長江奇石”節目的主要陳列場館就設在原朱家山朱德在瀘業績陳列館。安中先生就這樣為推動瀘州長江奇石文化走向全國和世界,春蠶吐絲般默默地作著奉獻。
對安中先生久聞其名,卻無緣會見。為撰寫《瀘州長江河灘覓石人》一書,托博物館李正山先生敬請安中先生為該書題詞,先生欣然應允,題詞寫好后,先生電話告知,方得蒙面,而成就了我與先生的一段奇石情緣。晤談中先生的熱情、樸實、誠懇、謙虛深深地留在我的腦海里。采訪中,與先生一席晤談如沐春風,受益匪淺。偶得一聯“春風揮翰墨,佳氣接蓬萊。”以此,表達對安中先生的敬仰之情。
                                   

作者:林維平 來源:瀘州作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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