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的位置:首頁 >> 瀘州文學報刊 >> 《瀘州文藝》 >> 內容

《瀘州文藝》2011年第3期

時間:2011-08-23 9:03:19 點擊:

  核心提示:長篇紀實作品連載之九朗月如血王河川第九章酉 陽 駐 防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我的兵馬、錢財都不多,我要盡力把他們都用在正道上。——李克猷1、保安副司令1945年8月,猖獗兇殘一時的日本侵略軍無條件投降了,抗戰勝利了。停戰以后,蔣介石一面搶奪勝利果實,一面加緊整軍,幾個月后就發動了對中共的全面內...

長篇紀實作品連載之九

朗月如血

王河川第九章

酉  陽  駐  防

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我的兵馬、錢財都不多,我要盡力把他們都用在正道上。

——李克猷

1、保安副司令

1945年8月,猖獗兇殘一時的日本侵略軍無條件投降了,抗戰勝利了。

停戰以后,蔣介石一面搶奪勝利果實,一面加緊整軍,幾個月后就發動了對中共的全面內戰。抗戰結束后,全國各地蔣管區內的師管區和國民黨兵團一并裁撤。9月中旬,李克猷便被停職了。

解甲卸職的李克猷,無所事事,回到了瀘州,等待新的任職安排。哪想,原任瀘敘師管區副司令的盧開相,卸任后也呆在瀘州,整日里利用他的面子與關系上串下跳、左右聯絡,張羅著在瀘州做糧食和藥材生意。

李克猷看不慣盧開相那些做法,不愿呆在瀘州,不想在瀘州茫然無期地繼續閑等下去。

所以,當他回到瀘州還不到一月,接到國民政府撫恤委員會駐川撫恤處處長官鼎良的電邀后,便毫不猶豫地到了成都,出任該處視察室主任。過去,官鼎良任劉文輝第二十四軍軍事政治學校教官時,李克猷是他喜歡并為之得意的高材生。

李克猷到成都任職不久,鄧錫侯就出任了四川省省政府主席。

鄧錫侯走馬上任后,即以調整四川布防為由安插親信、任用自己信得過的人。李克猷曾經做過鄧錫侯的部下,關鍵的時候支持過他,加之陳離的舉薦,鄧錫侯決定提攜升用李克猷。

李克猷原為劉文輝屬下,又是鄧錫侯的舊部。原來,1935年李克猷在瀘州被捕保釋出獄后,便返回了原來的部隊。那時的軍隊里有個習慣,很講義氣,只要你和大家相處得好,出去了何時要回來都會受到弟兄們的歡迎。軍隊出來的人,也把自己原來呆過的部隊當作自己的一個家,景況不好時便可回去。其時,李克猷原來所帶連隊的營部在雅安,叫川康墾殖司令獨立營,營長是童福桃,由劉文輝原第二十四軍軍事政治學校校長卿漢南分管。李克猷的歸隊,全營官兵非常歡迎,并被卿漢南任命為副營長。

不久,軍隊進行整編,該營在役官兵實際只有六百多人,加上依附之眾整編時虛報為一千六百人。隨后,該營即被升編為團。李克猷隨之升任少校團副。其時,蔣介石將鄧錫侯的第二十八軍整編為第四十五軍。川康墾殖司令獨立團組建后,在李克猷的建議下,歸編到了鄧錫侯的旗下,番號為第四十五軍第四師第十一旅第二十二團。對此,鄧錫侯自然是非常滿意和高興,甚是稱贊李克猷。

1946年10月初,鄧錫侯電令在成都國民政府撫恤委員會的李克猷,任命他為為四川省第八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保安副司令。隨后,又令他兼任涪陵地區聯防指揮部副指揮。

李克猷的軍銜亦隨之擢升為少將。他所轄的酉陽地區,包括酉陽、秀山、黔江、彭水、豐都、涪陵、南川、武隆、石柱共九個縣,屬川東山區。司令由酉陽專區庹貢庭專員兼任,但這司令實際上是個虛職,并無實權。具體事務,均在專職副司令李克猷一人手中掌管;轄區內的大事,都得由李克猷說了算數。

李克猷上任后,設司令部于酉陽縣城,并在此定居下來。酉陽是一個偏遠的山區小城,遠離重慶,山重水復,交通、通訊都極不方便。

“東拼西殺業已十余年,藉此自己正可靜下心來,好生經營一番屬于自己統管的實地。”凡事,李克猷總愛往好的一面去想。

李克猷是個實干家,他不怕山高、水險、路遠,上任后一個月之內就把所屬的十個縣挨個兒跑了個遍。他以巡視、檢查為由,很快就親自獲得了、掌握了所屬各縣、各地的基本情況。

就在這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原第二十九集團第四十四軍中將軍長王澤俊,來到重慶警備司令部當副司令不久,他就吃驚地發現李克猷在酉陽專署。這時,蔣介石在“大老板”美國的支持下,已經發動了全面內戰。他調集了幾十萬軍隊,處心積慮地大舉進攻延安,并狂妄地叫囂要在數月內消滅共產黨的軍隊。

王澤俊即向重慶警備司令部司令劉雨卿報告了李克猷在酉陽專署一事,并且,還著重說明了這一問題的嚴重性:

“李克猷在安徽時,極有可能和‘新四軍’有染,這事劉司令應該比我還清楚。大家都知道:參謀處里,他們穿‘連襠褲’的‘三學士’就被我們解決了兩個。不知當初他是怎樣滑掉的!現在,他在酉陽手握兵權,左右著地方的一切。那些地方交通非常不便,山高皇帝遠,李某若有它意,今后不知哪一天必將出事,給我們生出麻煩來。”

劉雨卿是李克猷原所在的第二十一軍抗戰后期的軍長,并兼第二十三集團軍副總司令,可謂李克猷的頂頭上司。他對李克猷的事情,當然要比在第二十九集團軍的王澤俊更清楚一些。要說當初唐式遵總司令和李克猷有什么關系,他劉雨卿敢肯定:沒有。但唐總司令看得起李克猷的軍事才能,的確是事實。所以,唐總司令要放李克猷一馬,還不是癩殼兒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當時,他劉雨卿的看法也和唐總司令相近:一是說李克猷象共產黨——卻拿不出證據,誰他媽的都不敢肯定,也說不清楚;二是對此事還是糊涂一點好——不必過于認真,能交差就行了。

況且,眼下李克猷的任職,是省主席鄧錫侯親自敲定的。李克猷究竟和鄧錫侯是什么關系,劉雨卿自己也搞不清楚。如若處理得不好,鄧錫侯怪罪下來,自己吃不了不說——還得兜著走。不過,經王澤俊這樣一說,劉雨卿也還是真的多少有些后怕。他怕事情如果真的如此的話,上面怪罪下來,自己身為李克猷的直接上司,還是脫不了干系。

劉雨卿很是左右為難。他想來想去,琢磨了好幾天,終于有了一個兩全之策:讓李克猷再兼任重慶警備區涪陵分區副指揮,遷駐涪陵。

拿定主意后,劉雨卿好不得意:這樣,一來說明我劉雨卿是對得住你李克猷的——不但對你李克猷委以重任,而且還照顧了你的出入和生活(因為涪陵位于長江邊,交通、生活都比酉陽方便)。當然,言下之意也望你李克猷今后有機會時,不要忘記在鄧主席面前多美言自己幾句——這是不說你李克猷也明白的。二來我劉雨卿也應付了你王澤俊:你王澤俊不是說李克猷在酉陽,是山高皇帝遠,有恐今后出什么事嗎?這不,我把他給調出山來了,調近了,涪陵離重慶這么近,便于進一步嚴密監視,還能出什么亂子?

就這樣,在1947年初夏的一次專員級會議上,劉雨卿宣布:“現調整重慶警備區涪陵分區指揮為:樊齡,副指揮為:尹謙、李克猷。李克猷原任職不變,調住涪陵。”

這三個指揮中,只有李克猷一人是帶兵的、專職的。所以,李克猷的轄區,又增加了地理位置尤為重要的巴縣、璧山、大足、銅梁、墊江五縣。李克猷新增加的這一轄區,全在陪都重慶周圍,是重慶軍需、民需生活物資的主要供給縣之一。

這個結果對李克猷來說,可算是因禍得福。但是,王澤俊卻不怎么滿意,卻又無話可說,只得干瞪眼,忍氣吞聲。

不久,王澤俊又生出一計,欲置李克猷于死地。他以警備司令部為各分區司令、指揮調配參謀為名,暗地指派警備司令部稽查處上校參謀熊干城(萬縣人),到李克猷的司令部,對李克猷及家里進行監視,以期尋找到李克猷的有關“通共”或“越軌”把柄。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豈知這熊干城到李克猷處才幾天,就把自己來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向李克猷全“坦白”了。

原來,這熊干城是李克猷在成都黃埔同期、同班的同學。這還不止,還是他們在一起喝過血酒、拜過把子的十幾個“黃埔學友加金蘭兄弟”之一。這還有什么不好說的,熊干城當即表示,自己決不會出賣弟兄,希望李克猷處事小心。

從此,在特務活動頻繁的涪陵,李克猷更多了一層“特殊保護”。熊干城一面敷衍應付王澤俊,向他報告李克猷盡職克守的言行;一邊將特務動向、部隊調動等情況反饋給李克猷,使李克猷心中有數,將種種事情泰然處置。而且,李克猷還從熊干城那里,得知了許多“額外”而有用的信息。

這些,王澤俊當然全然不知。

由此以往,加之李克猷和周圍的官員相處很好,以及他不謀私利、處事果斷公正、能力突出等原因,安插在涪陵的特務及官員,漸漸地放松了對李克猷的警惕。有的甚至轉變成了李克猷的個人崇拜者,變為替李克猷通風報信的親信。當時,轄區內各縣的軍、政大事,都要找李克猷,他說了算數。

李克猷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成了他所轄區域內十幾個縣的絕對權威,而且威信這么高,是重慶的王澤俊和劉雨卿未曾想到的。據他們了解,以前這些縣的實力人物、地頭蛇們,要么自恃自己物產頗豐,要么仗著自己地處偏遠,對上邊派來的轄區司令、指揮一般都是敬而遠之,或愛理不理,對其“領兵”的副職則尤其如此。正如俗話所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嘛。以往,誰要想在這些地方辦成點兒什么事情,到頭來還都得非靠那些“土神爺”——地方官兒和元老、紳士不成。

劉雨卿和王澤俊不得不承認,這李克猷確非等閑之輩,不僅有兩下子,還多少有點兒“神”。迫不得已,劉雨卿和王澤俊都不得不改變自己對待李克猷的態度,或把李克猷迎為家里的座上客,或有意變著花樣和李克猷套近乎,不約而同地裝出了一副很推崇和尊敬李克猷的樣子。

表面上,他們三人的關系非常好,你來我往,聯系密切,以至一般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幫的密友。其實,這里面劉雨卿和王澤俊除了有幾分無可奈何外,還有另外的一種尷尬:李克猷既然已經操縱了重慶周圍各縣的軍、政實權,而且又奈何不了他,劉雨卿、王澤俊向下面攤派、征集的補給和物資,就自然而然地就全靠李克猷的一句話了。

誰都知道,這些補給和物資,給多一點兒或給少一點兒,給快一點兒或給慢一點兒,哪些可給哪些又可以不給,里面大有名堂和學問。現在是反過來劉雨卿和王澤俊有求于李克猷了。對于劉、王的催促和請求,李克猷自然懂得怎樣對應和利用。

2、同意槍斃

還是李克猷經瀘州出川,奔赴抗日前線的時候,匆忙中沒有忘記去拜訪老上級許劍霜。爾后,一別就是五年。

李克猷走后不久,許劍霜就和中共瀘縣地下黨取得了聯系。經中共川南工委書記萬敬修和盧澤民介紹,他恢復了組織關系:隸屬于中共軍事部門的特委組織,負責抗日統戰方面的“軍運”工作。不久,萬敬修調省委工作,川南工委撤消,成立瀘縣中心縣委,李亞群來瀘主持工作。中心縣委的機關,就悄悄設在瀘州南門外中和街的許劍霜家里。

1938年秋,四十三歲的許劍霜和許多熱血青年一樣,滿懷豪情,奔赴延安。他先到抗日軍政大學第四期第四大隊的直屬中隊學習,畢業后任八路軍山西總部參議,不久,調任八路軍第一二九師軍事隊兵器教員。

后來,劉伯承、羅瑞卿根據許劍霜的工作情況,研究后向中央軍委反映說:許劍霜的家鄉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那里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尤其需要我黨的優秀同志。把許劍霜派回南方工作,加強我黨在蔣管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作用,作用和效果可能都比留在八路軍里要更好一些。

于是,許劍霜又回到了四川。他先到重慶會見了吳玉章、董必武,繼后又和吳玉章一同到成都找到了省委書記羅世文。在共同分析了四川的抗戰形勢、商討了今后的工作特點和重點后,許劍霜回到了瀘州。

許劍霜在瀘州城內的大營路,租了兩間平房棲身,但主要是用于到城里應付場面或會親訪友之用,他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鄉下的雙嘉羅基坎老家。原因是這里較為偏僻、清靜。在羅基坎寨上,許劍霜創辦了一所私立學校,名叫聚豐小學。聘請劉力生等為教員,過往的黨內同志都是以教師的身份留住學校。學校實際上成為瀘州地區中共地下黨員和進步人士的掩蔽處所。

1942年,四川省第七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專員劉幼甫懷疑許劍霜是延安派來四川的大共產黨,要許在瀘州報紙上說明原由、聲明退出共產黨,否則將逮捕法辦。幸虧舊友李琴鶴、溫筱泉、張念祖等出面擔保,許劍霜亦說明自己去延安,只是為了看望闊別多年的老上級劉伯承師長,順便參觀了一下華北地區的對日作戰,以及自己從來沒有去過北方,想去感受一下北方生活。如此這般,才算應付過去。

哪知,事隔不到一年,又出現了新情況。國民政府中央軍事委員會派駐延安的聯絡員陳宏謀來到瀘州,發現了許劍霜,即向劉幼甫和駐瀘軍政部第三十二補充兵訓處處長韓文源提供情報說:許劍霜是延安派來的、攜帶有秘密電臺的共產黨重要分子。劉幼甫和韓文源反復幾經商量后,策劃了一個對付許劍霜的辦法。

一天,第二十三補充兵訓處工兵營長羅文健忽然率領十幾個軍人住進了許劍霜在鄉下居住的宅院。他們開始對許進行嚴密的監控:檢查來往信函,登記出入親友,每天在許家進出窺探,完全掌握并控制了許劍霜的行蹤乃至起居。

起初,這些人很是嚴肅可怖,檢查監視得也非常認真嚴密。但時間一久,羅文健卻受到了許劍霜高尚德行的感召,逐漸同情并倒向了被自己奉命監控的許劍霜。漸漸地,羅文健不但不檢查信件、登記來人,還把劉幼甫和韓文源如何派他來、以及派他來的任務、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許劍霜。后來,羅文健就干脆尊稱許劍霜為“許老前輩”。他認為,許劍霜是他所認識的、最為敬佩的軍界前輩。

李克猷兼任瀘縣國民兵團副團長回到瀘州以前,瀘敘警備司令部已經奉令成立了專門對付共產黨的特務機關:稽查處。

李克猷第一次返瀘接兵,就先后遇見了三位身份特殊的老同學。一位是敘瀘警備司令部副參謀長張帝模,他和李克猷既是同學,又是學友,還是“毛茛”朋友。另外兩位是瀘州稽查處藍田所所長張俊(四川富順人),和小市稽查所所長楊純(瀘州小市人)。這二人都是李克猷成都黃埔軍校的同班同學,又是一起拜過“把子”的金蘭兄弟,關系自然不在話下。

由于李克猷與這三人的這種關系,在以后的三年多里,許劍霜住在城里的時間就多些了。中共瀘州地下黨組織交給許劍霜的各項工作,大都能得以比較順利地進行和落實;他自身的安全,也得到了較好地保障。

這段時間里,李克猷平均每兩個月就要回瀘州一次。為了方便起見,瀘縣國民兵團將城內黑神廟街四十七號租下來,供李克猷居住。

許劍霜住在城里,過往聯絡和需要資助的黨內地下同志比較多,資金欠缺就成為一個突出的問題。許劍霜考慮再三,別無它法,只得將自己在瀘縣通灘的一百二十老石租的祖業田地賣掉,得黃金二百兩。他將此款存入他侄子許世權做經理的瀘州川康銀行,以便隨時資助地下人員。但對外則說是他侄子打牌輸了老本,自己賣祖業是替侄子還賭債。

有時,因為取款來不及、或別的什么原因,只要李克猷在瀘州,許劍霜就按事先約定的款式親筆寫個紙條,由來人帶給李克猷。李只要見到“某老師明日乘船去重慶(或是搭車去成都),請幫忙。許。”字樣的紙條,就親自去把船票或車票買好,讓來人在家住一夜后,第二天拂曉把他或他們送上輪船或汽車。

李克猷此時手里還比較靈活。他雖然從不吃缺、撈錢,正直清廉,但讓手里的“公款”為革命做點貢獻,李克猷卻是一點兒都不吝嗇的。

1946年,陳離調任第七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專員,來到瀘州。陳離是中共的老朋友了,他和許劍霜、李克猷都很熟悉,無話不說;另外,他對瀘州也比較了解。陳離來瀘后不久,許劍霜即和他一起秘密協商、策劃,以改善邊民生活為由,在敘永、古藺、古宋等縣成立“邊民生活指揮所”和“群力運輸行”,建立邊區革命根據地,以響應延安反內戰。

次年,原住防瀘敘的新編第一十八師一旅改編為內政部第二警察總隊,調往陪都重慶。該部隊裝備精良,人員訓練有素,是國民黨非嫡系軍隊中的一支不多見的隊伍。旅長彭斌是中共多年以來“統戰”的對象,同許劍霜是1927年瀘州起義時的老戰友,和李克猷也很熟悉。該部隊中,早有中共地下人員和秘密組織。許劍霜多次寫信給彭斌,由李克猷到重慶時悄悄轉交。重慶解放前夕,彭斌率部起義,為保護重慶的城市設施、維護城市交通和治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1948年夏,許劍霜推薦自己在延安結識的戰友、此時受中共派遣回四川從事地下“軍運”工作的李錦春同志,到涪陵來找李克猷。許劍霜要李克猷把李錦春安置在身邊,以協助自己在川東迎接解放的各項地下準備工作。

李克猷在警備區指揮部里為李錦春準備了一份“差事”:任命他為參謀處中校參謀。并且,李克猷讓李錦春就住在指揮部對面的自己的家里,因為這樣更為安全。李克猷對李錦春說:

“白天你盡管去辦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吃飯回家,睡覺回家,用錢開口。”李錦春非常高興,感激李克猷如此無微不至地關照自己。

相處一段時間后,李錦春與這位是“自己同志”的辦事干脆利落的“實權”在握的副司令、副指揮,配合很是默契,不由暗生敬佩。

可是,就在重慶解放前夕的1949年10月,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這天上午,涪陵警察局局長任中杰滿頭大汗、神色緊張地跑進李克猷的辦公室,遞給李克猷一張重慶西南長官公署的《手令》。李克猷接過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令》內容只九個字:

“立即就地槍決李錦春。”

此《手令》是西南長官公署行政長官張群親手簽發,由其二處的徐遠舉轉來的。

李克猷定了定神,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任中杰說:“李錦春不是啥子共產黨,可能是哪里搞錯了,我和上面再聯系一下。——這事,我負責處理。”

聽李克猷這么一說:任中杰倒象卸下了一付擔子,沒再開腔說什么,抹著額頭上的汗走了。

本來,此《手令》是發給涪陵警察局的,要抓誰、槍斃誰,警察局憑《手令》執行了就是。但是,任中杰面對此事,他卻不敢。

一來因為李克猷的影響和勢力大,辦事得人心,大家都聽他的。所以,轄區和防區內各地方上的大事,地方官員都要交給他“裁定”,并且已經慢慢地成為了一種習慣。二來這任中杰知道,李錦春就住在李克猷的家中,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如若李錦春是共產黨的話,李副司令就肯定和共產黨有染。

任中杰平時受李克猷的教育不少,從內心里就佩服他,豈敢因此妄為而得罪李克猷。再說,就連自己的這頂“烏紗帽”,還是李克猷給的呢。最為重要的還是,南京蔣介石的總統府都給解放軍端掉了,重慶解放斷定已為期不遠,國民黨垮臺已成定局,自己還得為自己留條后路。所以,任中杰交出了《手令》。

任中杰一打發走,李克猷就快速穿過街道,回到家中,將此事告訴了李錦春和愛人胡菲斯,并以不可改變的口吻對李錦春說:

“你馬上轉移,先到同樂譚席珍處去,我派賀自超送你。”

這賀自超是李克猷指揮部的上校參謀,身材高大魁梧,自己人。

然后,李克猷回頭又對愛人說:

“菲斯,你在五分鐘內,替我準備好兩人兩個月的食宿用費。”

胡菲斯因家里沒有現錢,便立即到炊事班找人借了幾個大銀元。當時,平均每人每月的食宿費用,需要一個大銀元。

從李克猷見到《手令》時起,十幾分鐘后,賀自超和李錦春就一同離開了涪陵。

這時,李克猷才又回到指揮部,拿出徐遠舉的《手令》,慢慢地取了筆,蘸了墨,簽下了這樣幾個字:

“同意槍斃。李克猷。”

然后,他把《手令》交給機要秘書王富清,要他立即向重慶匯報,并吩咐務必將此《手令》歸檔保存好。

是夜,李克猷和愛人連眼睛都沒有合一下。李克猷有兩點擔心:一是說不定徐遠舉還同時給涪陵城里的特務,下達了此《手令》一樣的命令,李錦春和賀自超已經被監視和跟蹤。二是從涪陵去同樂,一百來里山路,天亮以前李錦春和賀自超能平平安安地到達嗎?倘若天亮后同樂還沒有見到他們倆,則有可能出事了;即便是還在路上,也可能因為暴露而遭至麻煩。

李克猷和胡菲斯兩人的心,整夜都懸掛在嗓子眼上,真怕夜長夢多!

天剛蒙蒙亮,電話鈴終于響了,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向電話奔了過去。電話里傳來譚席珍的聲音:

“李指揮,他們到了。”

兩人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它們原來所在的地方。

李克猷顯然有些激動,他對譚席珍說:

“好,你在他就在,一切由你全權

負責。”

 

注釋:

注①:蔣介石統治區域。

注②:1995年重慶劃為直轄市后,即為渝東地區。

注③:王澤俊,四川西充人,原第29集團軍總司令王纘緒之子,1948年在淮海戰役中被俘,解放后經改造獲特赦。

注④:劉雨卿,四川三臺人,1884~1970,國民黨陸軍中將。曾任陸軍第26師師長、第29軍軍長、第23集團軍副總司令、重慶警備司令、重慶衛戍副司令。1950年后赴臺灣。

注⑤:樊齡,重慶警備司令部少將參議、涪陵專署專員。

注⑥:尹謙,重慶警備司令部參議。

注⑦:劉力生,時為中共瀘縣臨時縣委書記。

注⑧:張念祖,曾任瀘縣中學校長。

注⑨:羅文健,湖南人,黃埔軍校第6期2科畢業。

注⑩:張帝模,參見下部第14章第2節。

注⑾:譚席珍,四川涪陵人,兼任農工民主黨酉陽地下縱隊指揮,后在配合解放軍從川東南入川的戰斗中犧牲。

注⑿:賀自超,瀘州人,解放后因視其與土匪有聯系,1951年被人民政府槍斃。

注⒀:王富清,四川涪陵人,其時已經傾向李克猷。                             (未完待續)

神秘的女鄰居

馬恒健

洪濤是個自由撰稿人,好不容易靠稿費掙得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可是,這安樂窩卻不安寧,每當夜幕降臨,對門的鄰居要么卡拉OK大作,要么高朋盈門喧聲陣陣。夜晚本是他的寫作時間,這無異于斷了他的生路。他成天長吁短嘆:好鄰居可遇不可求啊!幸運的是,兩個月后,對門的鄰居賣掉房子搬走了。新來的鄰居,是一個20歲多一點的女孩。這位女鄰居體態婀娜、雙目顧盼生輝,讓人看著養眼不說,并且作息時間竟和洪濤一致。每晚8點鐘左右,洪濤便會聽見對面“咣”的關門聲,接著“咯噔咯噔”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每到凌晨兩點左右洪濤收筆之時,那腳步聲又由下而上,開門、關門之后,便悄無聲息了。

出于職業的敏感,洪濤對這晝伏夜出的女鄰居產生了好奇心:看她那副勾人魂魄的長相,會不會是從事那種職業的呢?說不定能從她身上發掘出好的素材呢。

這天,凌晨1點剛過,洪濤正在電腦前苦思冥想,樓道里忽然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女人的呻吟。洪濤一躍而起,貼近貓眼看去,只見兩個身材魁梧、長相帥氣的小伙子,將披頭散發、雙目失神的女鄰居左右胳膊緊緊挽住,其中一人騰出一只手來翻她的坤包,似乎是在找開門的鑰匙。

“歹徒!”洪濤額頭直冒冷汗,來不及多考慮,就反身撲向電話機,準備打110報警。

他剛拿起話筒,一陣“篤篤”的敲門聲嚇得他靈魂出竅,一個男人的聲音問:“有人嗎?”洪濤大氣都不敢出,呆住了。

接著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先生,幫幫忙,我的鑰匙丟了,幫幫忙吧!”那是他的女鄰居!女鄰居有難,不能不幫,洪濤來不及多想,“咔嗒”打開了房門。

一個挽著女鄰居的男人沖他說:“先生,對不起,你的鄰居是我們同事,她喝多了,鑰匙也搞丟了。”他一邊說,一邊瞟著客廳的長沙發,“只有明天想法把門弄開了,今晚……”

這時,女鄰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沖洪濤滿懷期盼地微微點頭。洪濤哪里還能拒絕,連忙和那兩個男子將女鄰居抬到沙發上。那兩人如釋重負地喘著氣,說了聲“拜托啦”,便匆匆離去了。

洪濤知道濃茶能解酒。他轉身到廚房燒水,準備給女鄰居泡茶。當他再回到客廳時,驚得目瞪口呆:短短幾分鐘時間,女鄰居已端坐在沙發上,風情萬種地看著他,哪還有醉鬼的半點影子!見洪濤又驚又窘的模樣,女鄰居“吃吃”一笑,道:“洪哥,今晚我出盡了洋相,又妨礙了你的工作,真是抱歉得很。”

洪濤吃驚地問:“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洪?”

女鄰居又是一笑:“我租這里的房子,總要先了解一下鄰居吧?”說罷,她躬身脫下一只高跟鞋,抽出鞋墊,摸出一把熠熠發亮的鑰匙,向洪濤詭秘地一笑,便自顧擰開房門,飄然而去。對面開門關門聲響過,一切又歸于寂靜。

洪濤如身在夢境,好一陣才回過神來。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琢磨著這事的來龍去脈,設想了若干種可能,可是越想越迷糊,直到黎明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晚上,對面又準時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洪濤正猶豫要不要從貓眼看一下呢,卻響起輕輕的叩門聲。洪濤的心怦怦直跳,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他走過去打開門,撲面是一陣香水的氣味,女鄰居站在門口,淺淺地笑著,顯得格外嫵媚:“洪哥,昨晚真對不起!”

洪濤連連擺手:“遠親不如近鄰嘛,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女鄰居遲疑了一下,說:“是啊,出門靠朋友,居家靠友鄰。今后,如果還有什么麻煩……”她特別加重了“麻煩”二字的語氣。

洪濤脫口而出:“你太客氣了,沒問題、沒問題。”

女鄰居沖洪濤嫣然一笑:“你看,我連自我介紹都忘了。我姓李,今后你叫我小李吧。”說罷,她微微欠了欠身,柔聲道了聲“再見”,便徑直下樓了。洪濤直到“咯噔咯噔”的聲音消失,才悵然若失地關上房門。

接著,一連幾天平安無事。洪濤天天在貓眼里目送小李花枝招展地上夜班后,心猿意馬地再也寫不出一個字來。這個女鄰居的一舉一動,似乎都牽動著洪濤的心。

這天凌晨兩點,門外又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篤篤篤”,洪濤的門被敲響了。“是她!”洪濤一躍而起,連貓眼也沒看一眼便打開了門。果然是小李,只見她發髻散亂、神色倦怠。洪濤還沒來得及開口,小李飛速向樓道瞥了一眼,回頭嬌媚地說:“洪哥,你愛看書寫字,能不能借幾本書給我消遣消遣?”

洪濤大喜過望,連忙閃身,彬彬有禮地將小李請進屋里。待小李在沙發上坐定,他便迫不及待地走進書房,拿出一本《飄零的紅粉》遞給小李。小李慢慢翻閱著,臉上呈現出復雜的表情。洪濤想借這個機會勸勸她,就坐到她身邊,柔聲道:“小李,你能不能聽我一句忠告?”

小李一愣,脫口問道:“我看起來真的像……”但她隨即笑了起來,滿不在乎地說,“看你說的,哪用得著那么正經!”

洪濤一時語塞。就在此刻,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就在洪濤一愣的剎那,小李捧著他的臉龐一陣急風暴雨般地狂吻,然后輕聲催促他去開門。驚慌失措的洪濤完全懵了,呆坐著一動不動。小李杏眼圓睜,態度十分堅決:“求你了,洪哥!是找我的,沒事!”

門開了,外面一前一后站著兩個青年男子,前者目光犀利,后者神色陰冷。當他倆看見洪濤滿臉殷紅的唇印,又看見小李衣衫凌亂地斜躺在沙發上時,相互會意地一笑,陰陽怪氣地沖著小李招呼道:“好好樂著吧,明晚的約會,就看你的了!”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驚魂未定的洪濤剛一轉身,小李已捧著書,泰然自若地走到他面前:“洪哥,謝謝你。這本書我一定認真拜讀。晚安!”說完,她朝樓道里張望了一下,打開了自家的房門,留下洪濤像個傻子一樣呆呆站在原地。

第二天晚上,外面準時響起關門聲后,一張紙條從門外塞進洪濤屋里。洪濤拾起紙條一看,上面這樣寫著:“洪哥,謝謝你的關照和指點。這段時間工作忙,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勿念!小李。”聯想到昨晚那離奇古怪的“麻煩”,洪濤猛然悟到了點什么,他急忙開門追了下去,可是茫茫夜色中,哪里還有小李的蹤影?

這一夜,洪濤一個字也寫不出來,萬分焦急地熬到小李的正常下班時間,可是樓梯上一點動靜也沒有。洪濤徹夜難眠,直到天亮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女鄰居沒有回來,第三天,也沒有回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圍繞在洪濤的心頭。第四天傍晚,他從門口的報箱取回報紙,頭版一張照片讓他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察,這個警察不是別人,正是攪得他不得安寧的女鄰居!照片旁邊,碩大的標題赫然在目:女警官臥底舍身,大毒梟拒捕斃命。

洪濤全明白了,神秘的女鄰居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市公安局,一名警官接待了洪濤。他先向洪濤表示感謝,因為他們為臥底女警官精心選擇的這個鄰居,果然在無意中成功地扮演了掩護人的角色。接著,他回答了洪濤的疑問。小李假扮風塵女子,打入販毒集團,那次她假裝醉酒撒野賣傻,是危急之時的脫身之計;而后來販毒集團對小李的身份有所懷疑,派兩個負責盯梢的青年男子半夜來驗證,為了消除他們的懷疑,小李將計就計,直奔洪濤家,演了一出戲給盯梢者看。

洪濤張著嘴,像是在聽一個離奇的電影故事,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在自己身邊。警官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輕輕遞到洪濤手里,說:“搶救小李時,她讓我們將這把鑰匙留給你作個紀念,并讓我們謝謝你,她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很想再做你的鄰居……”

 

 

 

當愛已成往事

劉燕

男人躺在醫院外科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插著靜脈針頭,肚子上插一根排泄手術后體內產生分泌物的導管,下面還插了一根導尿管。

多條管子縈繞在他身上,這個樣子就像遭了綁架,又像一位“自由戰士”身上藏著炸藥包纏著電線,準備隨時沖出去和敵人同歸于盡一樣。

這時男人從手術室出來剛剛24小時。原本患有支氣管炎的他呼吸較為急促。也許是用了麻醉藥的關系,一張蒼白的臉有些腫脹。身上幾根管子限制了他的自由。這時的他連挪動自己的力氣也沒有,四仰八叉地躺著。1米8高的大個子,到了這個地步,只能任人擺布。

“吱”的一聲,病房虛掩著的門被人推開了。一位與男人年齡相仿的中年女子出現在病房門口。

這是個大病房,住了六個病人。六個病人及他們的陪護一齊望向進門的女人。

來人不胖不瘦,皮膚白晰。精心紋過的柳葉眉下,嵌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翹,給人的感覺似乎她隨時都在微笑。長發梳成“宋慶齡式”的發髻。身穿一條典雅華麗的紫色旗袍,左手提一只小坤包,右手搖著一把絲綢紙扇。好一個小家碧玉俏佳人!這樣一位歲月無法將她老去的女人,“風韻猶存”四個字是最好的注釋。

男人的看護見了她,忙招呼:大姐,你坐!

“大姐”娉娉婷婷地走到男人的病床前,側身坐在椅子上。

初夏的天氣,已經讓人有些燥熱。周圍的人們對這位“大姐”感到好奇與不解。他們也許在想:自己的男人已經病成這個樣子,才做了大手術,她居然有閑心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這個女人正常嗎?也太妖嬈了吧!

懷著這樣的心理,幾個看護停止了她們剛才的閑聊,一個個把耳朵豎起來,仔細地傾聽這對男女的對話。

他們的對話很有意思。

我治病的錢,你去湊夠了吧?

沒有。我已經去辦了小額貸款手續,但是錢還沒拿到。

行不行呢?萬一不行怎么辦?男人有些著急。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現在主要是養病。其次是……

女人說到這里突然不說了。

其次是什么?

女人期期艾艾地又接著說,

其次……我說了你不要多心。手術前醫生也給你說過了,你的胃潰瘍穿孔大出血,切除了的爛胃拿去做活檢了,醫生懷疑是癌。現在報告還沒出來,不知是良性還是惡性。

良性如何?惡性的又如何?

良性的就恭喜你,又可以多活幾年了。惡性的呢,我勸你這陣沒事,自己把墓志銘想“歸一”準備起,免得到時候人家給你寫的,你又不滿意。

幾個看護聽到這里,神色大異。她們想:這個老婆怎么這樣和老公說話呢?那男人一定會劈頭蓋臉給女人一頓臭罵吧!可是,奇怪得很,男人聽了女人的話后悄無聲息,他將眼睛閉上,似乎很是贊同女人的說法。

靜了一會兒,男人對女人說,你走吧,這里空氣不好……

女人不再說什么,站起身來,又娉娉婷婷款款而去。

女人每天都來一次。來了她什么事也不做,只和男人說一些讓人云里霧里的話。言語中沒有關切的問候,更沒有去掖掖被角、摸摸額頭的親昵舉動。探訪多在半個小時內結束,完了女人一刻也不停留地飄然而去,似乎她是個指揮著千軍萬馬而忙得不可開交的大忙人。對此,男人一點脾氣也沒有。有時,男人還主動叫她:你快回去了。

多來幾次后,一屋的看護都跟女人熟悉起來。她們一個個懷著羨慕的神情由衷地對她說,大姐你好好的福氣啊,找了這么好脾氣的丈夫!

女人不語,只是笑笑。

那個男人呼“救命”的雨夜,又出現在女人的眼前。

“嘀嘀嘀!嘀嘀嘀!”

女人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鬧醒時,已經是凌晨2點了,誰來的電話呢?女人一個激凌:不管是誰,一定有非常要緊的事!

她一骨碌翻身起床,提起話筒大聲喊過去,喂!喂!

幾秒鐘沒有回聲,女人很奇怪:怎么沒人說話?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一個微弱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是我,我,我是XX,我肚子疼,受不了了!快救救我……

是他!女人大吃一驚!

他們是“熟悉的陌生人”,住在同一座城市,平時沒有來往。

20年前,男人已是我們這座城市小有名氣的青年作家。他用夸父追日百折不撓的精神,如愿以償地追到了這座城市最美的女人。幾年后,他產生了審美疲勞,眼睛望向了更年輕的漂亮女人,而將他歷盡千辛萬苦追到的女人“休”了。后來,那個更年輕的漂亮女人也活學活用,把他給“休”了。從此,男人一直獨身,十幾年來日日飲酒澆愁,終于澆出了“胃潰瘍急性穿孔大出血”來。

救還是不救?這根本不是個問題!

天性善良的女人,這一刻,過去的一切恩恩怨怨都拋在腦后了,

罪不當死!她想:他一定是患了要命的病,不然,不會在多年都沒有聯系的情況下,向我求救!

女人的家就住在公路邊。她迅速撐起一把傘,沖進漆黑的雨幕,正好一輛出租車開過來,她招手上車,向男人的住處奔去……

 

 

相親

張良夫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我家住在縣城,我和爸都是縣里一家造紙廠的工人,我媽是縣中的炊事員;我哥在部隊上提了干,極想在家鄉解決個人婚姻問題。母親看上鄉下石壩上一個叫李玉珍的姑娘,這姑娘在縣中讀書時我媽就認識。于是便請媒人上門去提親。女方看了我哥的照片后,也還中意,無奈人家要見到本人才能表態。當時我哥因工作一時走不開,沒法親自回家相親。母親大約想早一天抱孫子,便自作主張要我去頂替我哥去相親。由于我與哥長相差不多,連聲音也相像,我只好答應去試試。事前與媒婆商量好了,我便穿上我哥寄回來的舊軍裝,裝模做樣地去相親。

我們帶上鄉下相親必備的禮物:兩斤盒裝冰糖和兩斤桔紅出發了。從縣城一早起身,爬坡上坎走了二十多華里,才到山里一戶人家,媒婆先在房后喊了幾聲:“李幺嬸!”在黃狗汪汪叫聲中,從一座由竹叢遮掩的瓦房里走出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她手搭涼蓬向我們來的方向望望,然后高聲說:“馬大嫂,好稀客吶!是啥陣風把你吹來的喲?快請屋里坐。”于是我們一行三人隨著李幺嬸的吆喝狗的吼叫聲中,走進這戶人家。

這是一座山區常見的L型瓦房,中間是正屋、寢室,右邊是廚房和養豬及廁所。李玉珍此刻身著紫色花布上衣,下穿毛蘭布褲子,從堂屋里快步出來,團團的臉上洋溢著笑,熱情地招呼說:“何大媽,馬二嬸,你們好稀客吶!”姑娘在應酬的瞬間,眼睛向我瞟了一下。我估量這姑娘大約身高有一米六左右,齊頸的短發,團團的臉蛋上有雙明亮的眸子,人雖說不上很漂亮,和我哥到還般配。

李玉珍只念完初中就回家務農,在學校食堂吃飯自然認識我媽,她們說笑著進了堂屋,李幺嬸便對女兒吩咐:“二妹,去把豆花推起。”姑娘便轉身進了廚房。

趁女人們去扯家常,我仔細端詳一下這間待客的堂屋:正面墻上貼著一張毛主席的彩色畫像,左邊墻上貼著李玉珍在學校得到的“三好”學生獎狀及幾張電影彩色廣告;右邊屋角大黃桶里堆著少說也有七八百斤黃谷,足見這家人生活還不錯;屋中央是一張油漆斑駁的大方桌和四條同樣的長板凳,這是鄉下接待客人吃飯的地方。這時門外階沿上傳來推磨的聲音,媒婆便向我遞個眼色說:“何林,去幫二妹推豆花。”我知道這是掙表現的時候到了,便出了堂屋,見二妹一個人又添豆子又推磨,忙上前笑嘻嘻地說:“二妹,我來推。”姑娘笑著說:“你們城頭人推得來嗎?”

我說:“沒問題。”大約媒婆來前給這家人約好了時間,所以豆子早就泡好了的。這時磨子下的木桶里已接了一點二妹推出的豆漿,我叫二妹去添豆子,便上前抓住鄉下人稱“磨搭勾”的橫杠,用力狠推過去,只聽“叭”的一聲,不想用力過大,竟將“磨搭勾”推離石磨,要不是有繩索吊住橫杠,我也差點摔一跟斗。我這狼狽動作,惹得二妹笑彎了腰,邊笑邊教我:“你用力不要那么大,要用巧力。讓我推給你看,你來添豆子吧!”我紅著臉逞能說:“不,讓我再試試。”

其實,推磨也不難,只要稍稍用力,石磨在人力推動下就會慣性地轉起來。我照二妹說的去做,很快便掌握了訣竅。

豆花推完了,二妹笑著夸獎我一句:“你倒還學得快。”我心里不由有了底:看來這趟沒白來。

二妹還有個哥,是公社電影放映員,今天同她爸進城拿換片子去了,中午吃飯就我們主客五個人。飯桌上除了兩大碗豆花外,還有一碗臘肉和一盤炒雞蛋及青菜什么的擺滿一桌。那年月肉食很少,城里人一個月每人才憑票供應一斤,鄉下只靠自家養豬才有肉吃。今天主人拿出臘肉招待我們,足見很重視這次相親。

推磨時我問過二妹,為啥初中畢業就不讀了?她說她讀書得遲,初中畢業她都快滿二十了,所以回來幫著家里做事。我算了一下,這姑娘今年快二十四五了吧,我哥快滿三十,看來還般配。媒婆飯后便家長里短地和主人擺起龍門陣,李幺嬸覺得因有些話不好當著女兒的面說,便分咐二妹去把自留地里的麥子薅一薅。媒婆覺得這是我和二妹接觸交談的最好時機,便對我說:“何林,你找把鋤頭也幫著二妹薅麥子去。”于是我在階沿上找上一把鋤頭,便跟著二妹去了地里。

這家四口人分得的本是菜地,為了解決糧食,在一部分地里種了小麥。我們一邊干活一邊閑扯。二妹讀縣中時我們并不相識,今天和她擺談起來也還算投機。

薅麥子這活路我從前只遠遠看見別人干過,如此近距離地看著二妹如何薅,我也跟著學。二妹教我用鋤頭把麥苗與麥苗之間的土松動,然后用碎土往每窩麥苗下堆上一些,但一定不能用鋤傷著麥苗。每窩麥苗距離只有十多公分,從未薅過麥子的我,笨手笨腳地不傷著麥苗是很難做到的,何況一邊薅一邊和二妹閑談。下地不到半個小時,我竟薅斷兩三窩麥子,二妹沒有責備我,但很心痛地說:“算了,我們到那邊樹下歇歇氣吧!薅斷了麥子媽曉得了會罵人的。”于是我和二妹來到樹下坐下來。

此時雖是冬季,但太陽照得人暖和和的,身邊有這么一個姑娘陪伴,心里也是暖和和的。二妹雖說長相不很漂亮,但兩對水汪汪的眼晴還是很迷人的,特別她那豐滿的胸脯,勞動時一起一伏,很勾人心魄。我要是能找到這么一個對象也就滿足了;可川南地區有這么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哥哥如果沒有結婚,弟弟是不能娶媳婦的,這叫什么:“大麥不黃小麥黃”;何況今天我是頂替我哥來相親的,更不可以有非分之想。我比二妹大三歲,在縣中時不同一個年級,所以之前雖不認識,但談起學校老師同學之間的舊事,還是很談得攏來。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二妹她媽叫她回家,我們便回到屋里,原來我媽說時間不早了,要忙著回城。這樣我和二妹分了手。路上,我問媽和二妹媽談得如何?媽說,李幺嬸說要她二妹滿意才行。我心想,我哥大小是個軍官,配你一個鄉下初中生也綽綽有余,二妹不會不同意吧?

我所在這個縣城很小,逢陰歷二、五、八才逢一次趕場,大約過了兩輪場期,媒婆馬大娘上門對我媽說,我家情況女方家長都表示滿意,可二妹卻認為我連推磨、薅麥子都不會,找到這樣的對象很難過日子;另外她們不知怎樣又打聽到我是頂替我哥去相的親,就提出吹了!

翌年,我哥休假回家探親,我把去年冬天,如何頂替他去相親的事向他詳細作了介紹,不曾想我哥竟批評我:“太荒唐,這種關系個人的終身大事豈能兒戲!”但我哥對這位鄉下初中生雖沒見過面,聽了我的介紹,卻產生了好感,夸這姑娘有主見,要媽再請那個媒婆去李家提親。

嘿!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我哥所在部隊離家千多公里,還真有緣份,女方同意我哥親自上門去提親。

這回,我哥花了一百多塊錢給二妹扯了一丈多花呢料和許多當時市面上買不到的糖果煙酒。不曾想鄉下人很重實際,特別是二妹看到我哥穿上軍官服,儀表堂堂,佩帶著金光閃閃的三杠一星少尉肩章和胸前戴著解放紀念章和立功獎章,更是雙眼發亮,臉上笑得象一朵花,心里象灌滿了蜜似地甜!雙方家長都表示滿意,立即訂在那年春節,二妹去我哥駐防部隊結婚。二妹也真能干,第二年冬天就給我哥生下個胖小子,把我媽高興得逢人便夸她有個好媳婦!

這事已經過了半個多世紀,現在我哥的孫子都上了大學,一家子和和美美。每當我和嫂子回憶起當年替我哥相親,在她后家鬧笑話的事時,一家老小笑作一團,好開心!

 

 

 

 

 

買相因

王三爺系列之一

金禾

三爺特別精明,是個手頭有銀子都捏得出水的主,按土話說萬事都要算個強不強的。哪怕三角錢到菜市場去整一抱的窩雞菜回來都會興奮半天:吃不完的拿來凍起起碼可以吃三天噻。硬是寶器!葉葉兒菜都敢進冰箱。

在報紙高頭看到國美要來瀘州開店了,就光想倒人家的空調七、八百元都得行,連倒吃了一個周的泡咸菜嘍,想去整個節能還帶負離子并可以定時的,哦,吹一晚上都不感冒的空調。正盤算銀子的事,三娘在WC“唱”:拿點揩嘴吧兒的來,硬是惱火用完了都不過問。

對頭,這個月該我當家了,于是三爺在鏡子面前拿手刮了兩哈油咣咣的頭發上了街。走起出來就遇到蓋碗兒朋友劉新:耶!?今天又象是去送親的一樣哈,頭是頭腳是腳手桿兒腳板兒各長各的!三爺只顧倒給熟人搭腔了,沒看腳下有個娃兒在耍,不小心腳就乓倒別個:眼睛長額樓高起去了呀?娃兒他娘啕起嘍。

出門就扯拐,心頭好窩火!本來是要走起去的,一狠心拿賣“潲水”的錢資格的打了一個“的士”,上車空調風一吹渾身舒服嘍。來到超市門口,里頭人還不少,一大塊花花綠綠的廣告吸引了三爺:打折!本店血本跳樓:洗衣粉用秤稱衛生巾按捆捆!哪點遇得倒弄過好的事哦!三爺心頭在怨自己:咋個不多拿點錢出來把這個鋪子都買下來哦!

嗨吃嗨吃!三爺共整了20多斤的洗衣粉兩大捆衛生巾。哦,又是打的的。劃得著的噻,賺慘嘍的噻!到家,一身的臭汗水,趕緊把衣服剮下來洗了,有的是洗衣粉。‘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三爺邊哼邊把衣服甩到洗衣機里去攪,耶?——啷個沒得泡泡?!拿手去一試,不是滑倆倆的。暈!歪貨!趕緊把捆起的衛生巾打開:都是些黑麻點點的了,還敢用?趁三娘剛出去了,三爺把弄回來的相因全扔到了垃圾箱,再車轉身時還把新嶄嶄的襯衣掛了個口口。

這口氣咽不下去噢,又是一個的士趕攏超市,人家生意照好,正想過去給別個理論,仔細看別個的廣告,下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先有眼睛后有買賣。還有啥說的呢?

 

 

一字值千金

王三爺系列之二  金禾

進十月后,天氣巴適嘍可三爺就人花花兒都沒見倒。20幾天后,大家看到臉上本來有胩胩的他咋個下葩兒底下的肉都曳進去了呢,走起路來也象個老婆婆兒樣一捻一捻的!穩倒——階級斗爭出現了新動向,遂問:三爺,這些天你坐月子去嘍還是去重建支那的海嘯地區去嘍?嘖嘖!晃眼看就象餓了飯浪個的?

“坐月子?20天沒敢打大牙祭嘍!硬是想起肉都流清口水,不過也有好處,洗碗可用冷水直接沖,洗過的盤子用手擦起都有聲音——電視里頭廣告的哈!”

稀奇,三爺都吃起素來了,是信佛嗎念齋噢?為了表示安慰,張哥親自提高了嗓門兒喊了杯三花作為招待。“這人走起都輕飄飄的嘍,晚上還沒喝水都起來兩道,硬是整虛嘍。”邊甩腦殼邊用手頭一張“華西”拍了兩哈要坐的椅子。

“我弄得規一,你是裝行勢外頭甩牌子屋頭蓋罩子——顧面子噻——”,“規一過屁!我這都是給娃兒讀書整起的。”話正當頭,對門子邊上斜起來了個多均致的妹妹,老張喊他看哈,三爺說:哪還有那份心思?電視都只看新聞聯播嘍。

“耶?你娃兒郎行事的走成都省去讀啥子大學去了噻,人釀我那個管米柜子鑰匙的還教育家里那個讀高二的說:二回你要是象王大毛浪個考起了成都省的大學我保證給你買臺電腦。”

“你只脈倒我那個大學生是自己奮斗來的?”看表情三爺就象回豁起了那水深火熱的舊社會,眼里莫名其妙的充滿了水花花,嚯!輕微痛苦狀:“曉得不?大學生是銀子堆起來的,進高中時就一萬多,我當時給他說:就當我給你不簽字的貸款哈!娃兒象打牌欠帳浪個兩個指頭在桌子上一摁——差倒!這哈讀大學:成都工程技術學院原子物理系......”,話到關鍵處,三爺象個說書的,打火機一撂,端起了茶杯,扎實整了一口瓣起指拇說:一共13個字,交選校費一萬三還不代學雜費,是不是一字值千金嘛?

 

 

 

 

 

生死淚

(中篇小說)龍翔

在我國經濟社會高度發展的今天,傳統道德觀和現代價值觀在碰撞。上個世紀某些角落的棄嬰已給今天的婚姻帶來難以置信的巧合和個別家庭的悲哀。

 

——題記

(上篇)

夏季的氣候就是奇怪,明明是萬里無云的好天氣,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濃云像從地下冒出來似的,剎時把天遮得嚴嚴實實。看來,暴風雨就要到來。

 

1

 

他穿過迷茫的雨霧,又來到了這溪邊,來到溪邊這兩塊青石上。他四下里望了望,整個溪邊都沉浸在一片迷朦的霧里,看不到人影,聽不到人聲。被雨水沖洗過的青草,像是用梳子梳理過的,躺倒在爛泥里,遮沒了遠行的路,他那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貼在前額上,沿著發絲緩緩滑下,滴滴點點,點點滴滴......有的像珍珠,有的像露滴,然而更多的像淚水。流啊,流啊......

他太熟悉這里的風景,特別是那條秀竹依依的河堤,這兩塊光光的石頭。他曾常來這里看溪水流淌,等待情人的到來,等待著某種未知的來臨。

他常在一種恬然的恍惚中得到某種生命的啟示。當他恬然若思的時候,暮色已溶去了雨霧下的風景,悠悠的溪水向他送來隱隱約約的悲歌,向他宣告著另一種生命方式。

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他想,看似自由的選擇其實是一種已經注定了格局的兌現。他十分相信命運了,十分相信某種未知的緣定。他常常提醒自己要意識到命運的潛網,但又總是否定自己沖破潛網的一切努力。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想起那個被命運捉弄的俄底浦斯王。

他站在秀竹掩映下河堤下的石頭上,揀一顆鵝卵石向水面投去,小小的浪花驟然開放,晶瑩美麗又孤電般地閃滅。人生本是一朵浪花,沒有結果,只有過程;從冥冥之中來,到冥冥之中去,本來是無所有,結局也是無所有。他想知道為什么要做一回生命,以個體的形式來感受一番酸甜苦辣,一番折騰。

他吃力地張開那雙酸澀的眼睛,望著腳下兩塊光光的石頭,石頭上那模模糊糊的詩行。他心里升起無限的愁腸,木雞似佇立著,臉上那晶瑩的“雨珠”順著鼻凹淌下,灑到這青石上,伴著竹枝上淅淅瀝瀝流下的水滴,滑到溪邊,匯入溪水......

他低著頭,沉思著,輕輕吟起石上的詩來:

 

一排低低的秀竹,

兩塊光光的石頭。

石頭上坐著你和我,

像是泊著兩葉小舟。

 

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放開思路,憶起往事來。

 

2

 

他哼著歌,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穿過一片樹林,徑直向溪邊走去。

想到即將會面的人,心里很激動。他把手放在胸前,四處張望著,卻沒有發現她。心想,平時約會總是自己姍姍來遲,而今天……或許是她藏在哪棵樹后;或許是她有急事……

他倚在一棵大樹上,幸福地閉上眼睛,等待她從身后走出來。一會兒,他不自覺地浸入了奇妙的夢幻中……

“小溪!”一聲熟悉的呼喚,打斷了她的遐想。

“秀蘭,你讓我等得好苦啊,該受什么懲罰?”小溪看了看時間,既開玩笑,又抱怨道。

“你甭生氣,聽我慢慢講來。”她用一口悅耳、清脆的普通話辯白道:“今天我本應提前半小時到這兒的,可是在路上遇到一個癲病發作的老大娘,雖然素昧平生,但不能見死不救啊?說這干嗎?一會你又該說我這是多余的表白了。”她風趣地笑了。

“你的心真好!我想,你將是一個賢妻……”

“呸!真討厭。不許亂說!”

秀蘭親昵而帶著羞澀地推了小溪一下,然后挽起他的胳膊,向綠陰深處走去。

淙淙的溪水哼著歌,輕快地從秀竹叢中跑出來,悠悠地向遠方流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小溪望著水中一行或隱或現的石頭,笑著對秀蘭說:

“淌水過去!行嗎?”

“當然。”她調皮地把頭一歪說。

小溪敏捷地用腳尖點著岸邊的卵石,縱身一跳,立在一塊青石板上,得意地望著秀蘭。此刻的秀蘭,再沒有那小鳥的敏捷了,一只腳剛剛踏上卵石,全身就搖晃起來,象雜技演員走鋼絲似地張著兩手,“哇”…“哇”地驚叫起來。

看著她那模樣,小溪哈哈大笑,只好把雙手伸給她。她趁勢一跳,撲到他的懷里,緊緊地將他抱住,顯出驚魂未定的樣子。頃刻間,他感到一股熱流注入血液,臉幾乎燃燒起來。她望了望腳下,看見水里兩人緊抱的倒影,驟然兩頰也變得緋紅。

越過小溪,河岸秀竹低垂,麻雀在竹尖飛來轉去,不時地發出“啾啾”的聲音,像似在歌唱。

“小溪,我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好嗎?”秀蘭說著,向小溪莞爾一笑,沒等小溪回答,便掏出幾張印著喜鵲的小紙巾,墊在石上,伸過那白中帶紅的小手,嬌滴滴地說:“坐下吧,親愛的!”

小溪在秀蘭旁邊坐著,沉默了一會兒,秀蘭把頭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說著戀人們常說的“悄悄話……”

小溪心事重重,任秀蘭說了一通,沒答上半句。秀蘭有些掃興,便把雙手搭在小溪肩上,聲音放得低低的:

“溪,你不高興嗎?”

小溪把視線從緩緩東流的溪水移到秀蘭身上,沉重地說道:

“不,秀蘭,我在想……”

“想什么?”秀蘭打斷了他的話。

“我想我們今后……”

“今后怎么樣?”

“我不能回答。”

“嘿!不能回答。結婚,生孩子,建立美滿的小家庭唄。”秀蘭給了小溪一個吻。

“不,秀蘭,可別這么說,這還是一道無解的方程。我覺得配不上你。”

“去你的吧!胡說八道。”

“不,是真話。”

“溪,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說這些?”

“你太漂亮了、太聰明了,自己也知道,就和我裝傻。”

“喲,原來是為了這個,真沒出息。”說著,秀蘭打了他一下,象是在懲罰。

“不,我是說心里話。”

“誰聽你這樣的心里話。”

兩人沉默起來。

終于還是秀蘭不甘寂寞:“親愛的!外表美就等于一個人美嗎?一個人真正的美在于心,靈魂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你不光是外表美,心靈也很美呀。”

“你又胡說了。”秀蘭在小溪的背上不停地捶擊著,算是對他胡說的懲罰。

小溪求饒地說:“不說了!不說了!哎呀,痛死我了……”

秀蘭又調皮地說:“你不喜歡真話,可見我不能說真話羅。”

“哎呀,你太頑皮了。說吧!說吧!痛痛快快地說吧。”小溪拿秀蘭毫無辦法。

秀蘭驕傲地夸獎小溪說:“在學校,有那么多的好姑娘追求你,可你一直等著我,要知道,我并沒有答應你什么。”

“我知道,可我深深的愛著你,我需要你,我怕失去你,然而又覺得配不上你。這是真話,是再也沒法真的真話。”

“說這些干嗎?我看呀,你真傻,傻得可愛。”秀蘭說著,飛快給小溪一個吻。又撒嬌地倒在小溪的懷里。

“秀蘭,我沒有向你說過假話。”小溪幸福而真誠地說。

“你真會開玩笑。”她的話音漸漸低下去。終于沒有了。她微微把身子拉正,抬起頭,凝視著天空突轉絳色的一片云彩。

“秀蘭,這一切,你真的問過你自己嗎?”

“我自己,我自己就在這里,坐在你旁邊。這半天和你說話的就是我自己。好呀,我向來也不會說假話。對生活,我覺得什么都好,什么都有點不好。我也向來不愛管別人,但是我自己還是管得了的。最起碼,我自己的言行是一致的。如果你現在都還不相信我,那就太難了!”

秀蘭微笑著說了這么一大段。她的語調又溫柔又圓渾,因而本來有點顧慮的小溪變得輕松。

小溪換了一口氣,手支著頭,看著地下的草和秀蘭那玲瓏圓凸的小腿。突然不知道是什么動力,他竟把秀蘭緊緊抱在自己的懷里,小手伸到了她的胸部,深情地望著秀蘭……

此刻的大自然是那樣的寂靜,連一絲風聲也沒有。

秀蘭被小溪這一舉動搞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慢慢低下頭,臉泛起幾絲紅暈。她克制著自己激動的感情,微微抬起頭,把視線放到溪水那平靜的水面上。映在清清的溪水里的臉兒不太圓,也不太尖,略帶一些三角形,很秀逸的臉兒,顯得紅光滿面,充滿著青春的活力。在這充滿活力的,紅光滿面的臉上,有一些蔥郁的惹動神經的使郎君們愛憐的神態。俄而一只小鳥劃過靜靜的水面,那影象就不復是整個的臉,而是眉毛和眼睛的橫斷面了。眉濃而長,配著也是圓圓的聰明果斷的眼睛,可是整個眉和眼合起來,又有憨厚、誠實夾在鎮靜和機警之中。總之是最能吸引二十歲左右多愁善感的小伙子們的愛憐的一張臉。

秀蘭呆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著小溪。他約一米七的個兒,身材勻稱,頭也許略為大了點兒。一頭硬挺挺的濃發,從鬢角和寬闊而不太高的額頭向后隆起。臉上的胡須如破土的春筍,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尖兒,雙眉緊連在一起,臉面粗獷如同砂石般顏色,雙眼深藏,常露出機警的目光。右眼下一個大大的黑痣,似乎標志著他的多情善感和愛流淚,以及他不那么完美的人生風景。那烏亮的眸子在長長的睫毛下星星似的閃爍著,而且從他那明如秋水的眼瞳中,秀蘭似乎看見了他們倆以往的親密無猜。難道這一切都能因為父親不同意就取消嗎?都因為親友的不贊成而取消了嗎?不能的!秀蘭深知今天小溪對她待理不理的原因。她不能讓小溪痛苦,要用自己的灼情去溫暖他的心。

秀蘭終于打破這寂靜,深情地說道:“小溪,都一個星期了,你還生我爸爸的氣嗎?”

“沒有啊。”

“那你今天怎么似乎有些不高興?”

“不,你看我不是很高興嗎?我怎會生你的氣呢。因為你還在我身邊。”

“那就對了。你相信,我是真心愛你的,絕不會因為家里不同意就離開你,更不會因為我考取了大學而拒絕你。你該知道,我的心屬于你的,我的身已屬于你的,就象鮮花,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采摘。”秀蘭動情地說。

“真的嗎,你不害羞。”小溪笑道。

“在你的面前我害什么羞?我說老實話嗎。”秀蘭說。

小溪突然感動得從未有過的興奮,激發了從未有過的勇氣。他緊緊地抱住秀蘭,結實的身子壓得秀蘭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似乎理解,這是一個和往常一樣的親昵玩笑。她一動不動,用微閉的目光和殷紅的嘴唇回答小溪頗帶熱情的心靈呼喚。

小溪默默地望著秀蘭,他感到她的胳膊比以前又溫又軟,而且象有股熱流在全身亂串,雖則他們親昵是家常便飯,但此時卻有異樣的誘惑力。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把臉輕輕地靠在了秀蘭的耳邊……

“秀蘭,你真的對我這么好?”

“怎么不是真的呢?”

他忍不住心里的急跳,臉上覺得熱烘烘的,他貪婪地望著秀蘭,從臉到胸,又從胸到臉,一切都是充滿青春的誘惑的光彩和溫柔。激動的感情突然飛過他有些迷亂的神經……

此時驟然吹來一陣涼風,對面秀竹上好像什么鳥兒在戲語。一群鴿子“撲…撲…撲”地飛到小溪跟前,在草地上散著步,偶爾站住,側著頭偷看他們。小溪的注意便移到了鴿子,并且覺得這些鴿子頗有“詩人”的風姿,便又想起有趣的短詩,不由信口吟道:

 

紫灰色的鴿子,你飛往哪里?

慢些,慢些

當你走過我的身旁。

丟下支支羽毛讓我寫信,

寫給我心愛的友人。

 

我把這支羽毛蘸上了熱血,

用畫顆心當印記

我在信的末尾表白了愛情,

鴿子啊

請你立即給我帶去。

…………

 

“哎呀:詠什么呀,詠什么呀!我才不喜歡聽呢。”秀蘭嬌嗔地說道。

“這可不行。不詠可不舒服。不喜歡聽,你就別聽好了。我這一輩子可要寫詩的。”

“反正我不喜歡聽。”秀蘭說。

“不聽你把耳朵塞著吧”小溪開玩

笑道。

“那好吧,我走開,讓你一個人快樂!反正我得走的。”秀蘭說著,便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邁開小步,向西走去。

小溪沒說話,兩眼盯住腳下這兩塊光光的石頭發呆。過了好一陣,他才習慣地拿出小刀,在石頭上雕刻起來。

秀蘭轉身悄悄地躲到小溪身后。默默地看著石上刻的詩行:

 

一排低低的秀竹,

兩塊光光的石頭。

石頭上坐著你和我,

像是泊著兩葉小舟。

 

她看著看著,眼睛濕潤了。想著自己的經歷,想著小溪對她真誠的愛,想著小溪那純潔而孤寂的心,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頭撲在小溪的懷里:“小溪啊,小溪,我真的離不開你,相信我吧?永遠離不開你。”

小溪抬起頭,看著秀蘭那激動的樣子,笑了笑:“秀蘭,別這么說,我們走吧!”

兩人誰也不說話,只是腳步一致地幸福地走著走著……

太陽透過樹林,映著小溪,使整個溪邊變得溫暖而柔情。活潑的秀蘭終于不甘寂寞,溫順地問:“小溪,你難道不信我嗎?”

“不!我相信你。但我想,你已經成為大學生了,而我呢,家里很窮,又沒有正當的職業,怎能與你相配?”小溪有些慚愧地說。

“哎呀呀!你真是,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看一個人不看他的家庭,再說,你的學識,為人處事都比我強,難道我們有什么不可以的嗎?我看你真是想得太多了。”

小溪停住了腳步,頗為動情地說:“是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待了一會,又深情地說道:“秀蘭,如果有一天,你對我說,我已經有了更中意的人,那我就高高興興地離開你,只要你能幸福,我心甘情愿。”

“神經病。”

“不,是真的。”小溪清澈純潔的眼睛注視著秀蘭,期待著秀蘭的回答。

“那好吧,如果真的將來有那一天,我現在就沒有資格和我心愛的人在一起。”

秀蘭挽住小溪的手臂,向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去……

 

3

 

自從那天分別后,小溪再沒有同秀蘭見過面。他心里很不踏實,想到那天的約會的歡樂,想到今天的孤獨愁苦,心里總不是滋味。每當每當打開電腦,總要看看有沒有新的郵件。一天,兩天,三天……終于從遠方飛來了一條信息。

憑那感覺,他斷定那是秀蘭寫的。他迫不急待地打開郵件,熟悉的內容呈現在他眼前:

 

小溪:

好久沒見面了,還好吧?

自從那天分別后,第二天,我就接到成都理工學院邀請參加研討會的通知。捧到通知書,我真想立即飛到你身邊,想把這個喜訊告訴你。可是,就在這天,我父親被送到市醫院治療,直到我開學,父親還沒出院。

我又匆匆入學了。因此沒有給你來信,請原諒我……

 

小溪看到這里,往日的愁云,頓時全消了,心情舒展開來,臉上發出欣慰的笑。

“哥哥,是什么使你這么高興呀?是秀蘭姐姐有消息了吧?”小妹風趣地問道。

“不是,做你的事去。”

“嘿,準是,不然怎會這么高興。”小妹調皮地對道。

“去!去!去!”

“嗯,秘密。”小妹聳著鼻子,做著鬼臉走了。

小溪見小妹走了,又讀起信來:

 

溪!這么久沒給你留信兒,你掛念嗎?我卻很想你。你應該相信,我從來沒喜歡過別人。你是我唯一敬佩的人,你的品德征服了我,我從見到你時起,眼前便是光明一片,我對一切都充滿希望和信心。老實說,沒有你的鼓勵,我是不可能考上學校的。近來,我的心里更是無法言說,準確點講,是在我的心靈深處燃起了熊熊的愛情之火。

小溪,在我們的路上,雖然在陰暗的秋雨中走過一段泥濘的路,但并沒有抹去我們對燦爛陽光的留戀……

 

小溪的眼前又漸漸出現了那個春天的

情景:

清晨,他走過學校大院,院子里傳來清脆的歌聲,他側眼望去,那院子開滿了金燦燦的迎春花。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姑娘正在一邊唱歌一邊澆著院里的花,她美麗的身姿好象被她的歌聲托浮著,在他的眼前飛升……

這一切太美好了,她的倩影永遠同那歌聲一起,在他的心里縈回,在他心頭上飄蕩……

他睜開微閉的雙眼,重新把目光投在熒屏上:

 

小溪,回憶的曙光把我的心兒照亮,使我留戀,使我珍惜。

那年春天,在我們認識之前,就常常聽萍萍談起你,我也曾暗中想象過你的模樣——斯文中略帶頹唐,文雅中透出幾分迂腐,臉上還帶幾分幼稚。

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怔住了。你還記得當時我是怎樣注視著你嗎?你的樣子完全出乎我的想象——瘦的兩肋塌陷,使前額和顴骨顯得那么突出。從你臉上我只能讀到兩個字:“生硬。”它趕走了我心中的柔情,不過你的眸子卻打動了我,它象兩塊閃亮的煤精嵌在凹陷的眼眶里,那么深邃。它不象我常見的那些明亮的眼睛,只要稍加注意就會發現,只不過是毫無內容的會發光的燈泡。而你的眼睛卻閃爍著被渴望和追求燃燒的熱情。它燃起了我心中的渴望——占有那一切。

 

小溪的腦海里又閃現出第一次相見的情景—她穿著那紫紅的上衣,灰色絲褲,乳白色的皮鞋,跳著清脆的步子走進我家來。她的前胸微微隆起,兩手勻稱,富于彈性地擺動著。白玉般的臉蛋兒泛著天然的輕微的紅暈,襯著一頭柔軟深黑的絲發,格外鮮明,她那月牙般的眼睛顯出幾分成熟。純潔地,不時地打量著他,似乎在尋覓著最寶貴的東西。

小溪又一次從回憶中把目光放在熒屏上:

 

小溪,正象人們所說的那樣,一個人應該有一個美麗、純潔、高尚的靈魂,你像一塊無瑕的美玉。你的美德放射出的光彩俘虜了我這顆天真而又驕傲的心。我陶醉地想過,只要你不嫌棄我,樂意一生和你在一起,永遠做你癡情的伴侶。

小溪,我不追求生活的長短,只追求靈魂的純潔,相信吧。

蘭筆

 

小溪看完郵件,心里十分激動。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院壩邊,隨手折下一朵桌邊的蘭花。賡即不由一怔,啊!那是自己最喜愛的花呀。長期以來,他把蘭花看成是幸福的象征。

這時,地平線上淡淡的白云變成了朵朵紅霞,整個天都燃燒了起來。小鳥在竹林里飛來轉去,發出“吱啾”、“吱啾”的叫聲。風,變得和煦而多情。樹葉輕輕地搖動起來,發出微微的笑聲,似乎在歌唱,此刻,大自然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柔和而美好。他感到幸福,感到溫暖,感到有無窮的力量。他決心奮發,憑自己的才智,為大自然歌唱,去實現崇高的理想,以此來報答秀蘭真誠的愛。

 

4

 

夜,來臨了。月亮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樹梢上。雖然是滿月,天上卻有一層淡薄的游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不成眠,心里在構思給秀蘭回信,望著天上的月亮又隱入浮云,便起床披著秀蘭用三個星期天織成的毛衣,慢慢地走到電腦邊坐下,不假思索地敲打起鍵盤來。

 

秀蘭:

您好。來信收到,甚感欣慰。

蘭,你使我從消沉中振作起來。你純潔的心靈深深地感動著我,使我越覺自己的渺小。然而,我總覺得,我不配愛你,我家在農村,又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發展農業生產,與農民打交道就是我的職業,而你呢?已經是大學生了,你擁有優越的社會環境,我們之間的條件差距實在太大了。

前些天,萍姐在街上碰到我,也談到你,她也覺得,我應該理智地離開你,她的理由是我們倆個的地位太不相稱了。她認為,你雖然很愛我,但你也有你的難處。我也知道,你的父親反對我們相愛。萍也說我們今后是很難有結果的。可是,你對我是那樣的好,你真心實意的愛我,就象我真心實意的愛你一樣,我怎愿離開你呢?

秀蘭,我很幸福,但也難過,我恨自己無能,沒能像你那樣勇往直前,向知識的海洋猛進。然而我有決心走向光明,除了爭取做一名農村改革開放的星火帶頭人外,要爭取實現我做一名農民企業家的理想。近來玉華、小明他們也正和我在一起搞產業開發研究。

蘭,我這樣給一個大學生寫信,也許太不應該了。我想,你會笑話我的。不過,我不怕,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有你的寬容。

順祝 秋安!

小溪

 

他放下筆,覺得這夜晚是那么的溫順和幽靜。他屏住呼吸,盡情享受孩子般安寧香甜的夜。

 

5

 

時間伴隨墻上的掛鐘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小溪給秀蘭回信后,轉眼間兩個多月了。他盼望著來信,卻一天天的失望了。他變得沉默寡言,精神萎糜不振。世界上只有母親最了解自己的孩子。小溪的母親似乎發現了什么,親切地詢問道:“小溪,這些天不舒服嗎?嗯?”

小溪沉默了一會,答非所問地說:“我不餓。”旁邊的小妹開玩笑說:“媽,我看哥哥又在想秀蘭姐了。”

“多嘴。做你的去!”母親說著便輕輕地打了小妹一下。小妹嗔怪地出去了。

“小溪,我知道你很喜歡秀蘭,她近來沒有消息嗎?”母親關切地問。

“沒有!沒有!”小溪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溪兒,娘早就說過嗎,她考上了大學,肯定會變的。現在的姑娘,不是去傍大款,就是去攀權貴,充分利用女孩的本錢,去尋求享樂,至于名聲,已經不重要了。所謂的‘貧富不分親疏,城鄉不分遠近’的說法,已經不是今天的時髦。你應該清醒地認識現實生活,應該知道,你只是一個農民,有知識又怎么樣,沒有錢,沒有權,你難能擺脫農民的現實。你們之間的差異連我都不能理解。你看現在生活中,有哪個姑娘不是地位一變就和朋友告吹的。萍姐也勸過你,你還總認為她不是那樣的人,不會變,你呀……”

“媽!你怎么能這樣看待別人呢?生活中難道沒有好的姑娘嗎?在當社會高度發展、思想高度解放的年代里,農民的定義也注入了新的內涵和活力。社會雖然發生了一些變化,社會道德觀念在向金錢和權貴靠攏。但中國是文明古國,現在的年輕人中,絕大多數是有著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她們并非像人們說的那樣只著重權貴、金錢,而相反是以崇高的精神培養為基礎,追求的是輕松、自由、快樂和人生的價值,你們真是太不理解年輕人了。并且,你們根本不知道秀蘭在我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她是我人生的帆,有了她,我的天空變得晴朗,她是一種美的精神食糧,給我增添無窮的力量,沒有她,我的生命將會失去顏色,我的生活將無意義。”小溪在為秀蘭辯解。

“嘿,你太幼稚了。你看看現在的姑娘,進公園、逛發廊、網友聚會,陌生男女一見面就拉拉扯扯的,飲酒吸煙樣樣齊全,再好的姑娘也學得壞。”

“小李同小林戀愛四年多了,現在又和什么經理勾搭上了,就和小林告吹。小林這小伙子對李倩那樣的真誠,結果還是沒有得到她的憐憫。你呀,太死心眼了。我看呀,萍萍對你還不錯,人好,心也好,通情達理的,門戶也相當,她暗中等了你幾年,還是答應她的好。小溪啊,聽媽媽的話,好嘛?!”

“媽!你這樣看待秀蘭,真是太不應該了。也許秀蘭太忙了。”小溪辯白道。

“太忙,有好忙嗎?兩個多月連發條短信的時間都沒有?我看你受人家的騙了。這是疏遠你的跡象,你還蒙在鼓里。好了,待會我給張嫂子帶個信兒,叫她給你搭過橋……”

“媽!”小溪打斷了母親的話,痛苦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伯母,伯母!”

“喊什么呀?”母親問。

“萍萍姐來了。”小妹急切地喊道。

“呵!請她到屋里坐唄!”母親急忙出來迎接。萍萍兩手交叉在胸前站在大門口,大方中顯得有些羞澀。

這個萍萍真是水做的姑娘,圓圓的臉蛋顯得那么光潔,和諧的軀干和手臂配上了一副美麗的臉孔,身體的曲線是那樣的勻稱,雪白的皮膚顯得缺乏紅暈,兩排細白的牙齒給人一線光明,高聳的鼻子仿佛含著神秘,細長的柳葉眉下一雙明亮的眼睛顯得十分精神。在她勻稱的身上可看到一種可愛的色彩。

“快請坐!快請坐!”母親熱情地招呼著。用那纖弱的手拍著萍萍的的肩膀,已是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歡欣的笑容。

“喲?怎么不快去給萍姐倒杯茶水來!別忘了加糖哈!”母親向旁邊的小妹吩咐。

“小妹!我自己來,何必這么客氣呢?”萍萍竟自同小妹一起到里屋倒開水去了。

母親正想著什么,突然聽見屋里在說著什么:“我這要到姨媽家里作客,那天聽伯母說,小溪唯一的一雙鞋子都穿壞了,我給他買了一雙,今天路過你家,順便帶來。一會你給你哥哥,好嗎?”

“嗯!我這就拿去。”小妹說著便走。

“不!等會,我走了再告訴他。”萍萍說著便從屋里跨了出來,準備走了。見小溪母親在門口,便告辭道:“伯母,我有事先走了哈。”

“萍萍,就在這里耍啥,小溪在屋里呢。”

“不了。今天姨媽生,我得去吃午飯。”說著便甩著滿頭的披發走了。

“等會回來耍!”母親親切地喊道。

“不,改天再來。伯母,請到我家來耍訕!”

“啊,多好的姑娘!”母親頷首笑了,笑得那么開心,笑得那么甜。

 

6

 

如果有誰把生活看成是在筆直平坦的大路上散步,或是如同小鳥在那無限的藍天之中自由翱翔,誰就會當天空驟然出現狂風暴雨時驚惶失措。他將不是隨風旋轉,就是墜地毀滅。看來人生之路是艱難的,甚至它比詩歌所詠嘆的還要坎坷崎嶇得多。

可不是嗎,就在這第二天,小溪收到一個短信,他打開手機一看,就再也高興不起來,臉邊掛滿了愁云。他并沒有忙著看下去,卻把視線停留在那陌生的電話號碼上,他久久地佇立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疑慮打破了沉寂。他終于認真看起了短信。

 

小溪同志:

當你看了短信的內容后,你會很吃驚,而且很想知道我是誰。不過請你放心,因為你我都互不相識,也許她也不認識我。但我為什么要給你發短信呢?主要是為她,也有你,也有我自己。

現在,你我都在熱烈地追求她,不過,我只是暗中追求她,我沒露面,因為她現在愛著你。對你的貧窮沒有嫌,對你的職業也沒有嫌,正說明她有愛的價值,對什么是愛情理解得較深。也許在五六年后,我將會成為第三者。對于我們兩個追求者的家庭、個人條件也是格格不入的,我有較好的經濟環境和當官的父親。不過請你別誤會,我在你們倆不能結合的時候才露面,因為我很喜歡她。

——無名同志

 

小溪看完短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漸漸地陰沉下來,顯得十分痛苦的樣子。他不停地念著:“無名同志。”百思不得其解。他在搜索著大腦里儲存的所有人物,終不能找到這樣一個人。他苦惱地想著,把所知道的秀蘭的熟人一一地排隊,卻還是想不出這個人是誰。他想了半天,模模糊糊地判斷為:一個對方認識自己,而自己不認識對方的人。

他的心里并不恨那個男子,他深深地知道,人都有愛的自由,但他覺得天空有朵烏云正向他奔來。他想哭,卻又無從哭起,他在恨,在恨別人的自私和自己無能。

他跑到臥室,想給那男子發短信,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撥打了那個陌生的電話,可電話那端卻已經關機。他覺得有話無處說,更加苦惱起來,臉變得更難看。

他對秀蘭開始懷疑,懷疑是不是秀蘭變了。不好直說,叫她所愛的男子發這樣一個短信?懷疑是不是秀蘭為了促進自己的努力而叫熟人干的?懷疑是不是萍萍為了實現宿愿而叫人做的呢?他越想越苦惱,越想越心憂。他想問問秀蘭,但拿起手機又無從說起。淚水不由從眼眶里撲簌簌滾了出來,滴滴點點,點點滴滴,落在桌上的信箋上……

他癱倒在床上。

熄滅了燈的房間里,漆黑的夜晚籠罩著那無名短信和輾轉反側的小溪。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樹葉呼呼地響著。從消沉的窗口往屋里吹送著冰涼的風……

第二天,他呆在家里像是得了重病。他打開電腦,準備給她寫信,要問她,要告訴她。他正怔怔地想得出神,突然感到幾滴冰涼的水珠濺到他臉上,像是淚水。還沒等他完全明白過來,鋪天蓋地的傾盆大雨降了下來。他急忙關上窗門,隨即神經過敏地似乎覺得屋里寒氣逼人。小溪隨手取下床柱上的外衣,慢慢地披在身上,又愛憐地斜看了秀蘭送給他的那個相集一眼,接著便心神不定地在屋里徘徊。過了好些時間,他才終于靜下來,重新坐在那個靠椅上,想在電腦的郵箱里給她寫信......

打開郵箱,小溪臉上那愁云頓時全消失了。頃刻間屋里變得明亮起來,在那濃黑的眉底下,閃動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他急忙打開郵件,可他的手突然在空中凝住了,鼠標掉到了地上。他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象個木雞。

小妹進得屋來,看到哥哥那個樣子,一下子嚇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小妹驚奇地問道:“哥哥,怎么了?”

小溪待理不理,似乎沒有聽見,過了好一會,他彎下腰拾把鼠標拾起來,看著那分郵件:

 

小溪:

你好!沒想到我今天會給你留下這個郵件吧?

我知道你近來因為秀蘭的事而難過。本來我前些天就想留言給你的,可我難以下決心。我痛苦極了,悲傷極了。

我想請你本周星期六到小河邊走走,你去嗎? 我真想和你好好談談,也希望為你分擔一點憂愁,說心里話,這些天,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日夜都想著你,想著秀蘭的話,我痛苦極了。

我知道秀蘭近來沒給你聯系。可她也無法再給你聯系。你知道嗎?她在上月十五日往重慶的途中,因車禍,她右手被折斷,頭部嚴重受傷,她住到重慶市第三軍醫大醫院后,她的同學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要我前去一趟。我答應了。第二天,我便趕到重慶市中醫院,見到了她。當時,她手臂上著夾板,頭被紗布纏得緊緊的。她的臉色蒼白得讓人可怕,眼眶深深地塌陷下去,干裂的嘴唇一張一翕地發出低低的聲音:“萍姐......萍姐......”

她吃力地張開那雙圓圓的眼睛,掙扎了一下,似乎想坐起來,但沒法拉動身子。她把我的手放在胸前,眼睛里噙著兩顆晶瑩的淚珠。她嘴唇翕動著,吃力地說道:“萍姐,我頭和身子痛得厲害,我快不行了……我知道你深深地愛著他。我的事情慢慢告訴他,愿他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工作,別為我而難過……”

“萍姐,如果愛情……愛情能像蘋果那樣可以分開的話,對他我肯定會分一半給你,可是……過去的事,我太自私了,請你原諒!……不過,我對他是真誠的……”

“姐,他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看重他的事業,在為他的事業而奮斗。他是我們的好朋友。我們都有責任支持他,關心他。今天,我叫你來,并非叫你來看我,而是要把我對他的愛托付給你,望你多接近他,關心他,幫助他!只要你們能幸福,我就放心了。”

“萍姐,你說,你能辦到嗎!?”

她說著,淚水淹沒了她的話。我能說什么呢?我只能用淚水來回答,答應她,幫助她完成你的事業,實現他的心愿,走完未走完的路。然而,就在這天晚上,該死的車禍 ……

小溪同志,秀蘭是我的好同學,是你的好朋友,她對你堅貞如一。我回來后,極為痛苦,沒有勇氣及時告訴你。請原諒!

小溪,秀蘭向我說了許多,讓我們在歷史的長河里慢敘吧!我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沒法再寫下去了。愿你多保重。

萍萍

 

小溪看完這封郵件,淚水滲透了信紙,那一行行密密點點的字跡,像一行行淚。他難以克制自己的感情,放聲地哭了。這是一個男子難得的哭啊。他哭得那樣傷感,那樣悲苦,那樣憂傷……

小溪經過一陣痛苦的洗滌,終于在朋友的勸說下振作精神。由于農村勞動力的過剩又由于家庭周轉資金和技術的不足,他暫時取消了創辦川南飲食品廠的計劃,毅然背起了背包,隨同打工族南下入海,他希望去學技術、學管理,同時也積累點創業資本。

小溪的母親沒有勸留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意志堅定,辦事果斷的人,他想做的事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為之努力。作為一個深懂孩子心理的母親,只是默默地將孩子送上路,并為之祝福。

小溪走了,他沒有告訴萍萍。他本重情重義,多情善感的個性變得剛毅起來,似乎痛苦的打擊使他變得成熟。他走了,這一去又不知有多少歡欣和困苦等待著他。

(未完待續)

 

 

長篇小說連載之七

鐵血護國

王仕厚

第 八 章

1

 

馬腿津。

江流湍急,波浪滔天。

川軍護國軍劉存厚司令部的第三支隊,正在這里嚴密布防。

支隊長田頌堯矮胖矮胖的身材,胸前掛著一架望遠鏡,迎著江風,檢查部隊的布防情況。

田頌堯舉起望遠鏡。看到從江安城流過的長江,在這里忽地幾乎繞了小半個圈。活靈活現地象一只馬腿,在馬腿的彎處,江水急著涌出峽谷口,江面驟然變窄,江的兩岸全是陡壁懸崖,正是一個截擊的好地方。

“一排長,山炮架好沒有?”田頌堯問。

一排長正站在剛剛調來的嶄新的兩門大炮前。用手撫摸著藍陰陰的大炮管,江風正掀動著他的衣衫。

“報告支隊長,大炮就位,一切也準備就緒,你看,江面上的船只,都在大炮的有效射程內。”一排長朗聲回答。

“能不能做到彈無虛發,炮炮命中敵船目標。”由于江風很大,田頌堯的脖子短,說話不得不一字一頓地大聲說。

“保證做到顆顆叫,決不浪費一枚炮彈。”一排長說。

“這樣就好!”田頌堯剛轉身,忽聽得那個排長說:“假如不來,我們的大炮不就是要打霧罩。”

田頌堯也有些猶豫,真要是袁軍不來,全支隊將士在這里餐風宿露,徹夜不眠地守候,豈不成了瞎子點燈—白費臘。

田頌堯隨即又從衣袋里掏出了前衛部隊截獲的重要情報。

情況是袁軍敘府守將伍祥禎送給瀘州守將熊祥生的一份特級加密信件。信件稱護國軍右路軍由劉云峰梯團長率領,經云南出昭通,沿途勢如破竹,不日即揮師敘府城下,敘府已成危急狀態。而劉存厚部也從納溪出發,目標是當日拿下江安、南溪兩城,近而配合劉云峰部拿下敘府。當今之計,保住瀘州要緊,敘府萬一有失,于大局無大礙,而瀘州一失,則震動全川。因此,伍祥禎在信中極力勸說熊祥生立即緊縮陣地,重點保住瀘州,他也密令將駐防江安、南溪之部隊,盡快移駐瀘州,不然,護國軍把江安南溪之部隊實施攔腰截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則大事去矣。

田頌堯反復將情報看了幾遍,不禁哈哈地笑了兩聲:“袁賊世凱是空有如此之多的將才,老賊卻不順應民主共和之歷史潮流,妄想稱帝,真是天理難容!這份重要機密情報竟輕而易舉地為我們截獲,真是天助護國軍也。”

田頌堯信心十足,順著江岸往上走。忽然,江面上幾只帆船順江而來,田頌堯舉起望遠鏡,發現船內還有人頭攢動,看來不是商船,也不是客船,但也不是敵人的大部隊,田頌堯斷定是一支小小的探路隊伍,看看沿途江面上有沒有情況。

田頌堯傳下命令,如這幾只小船進入伏擊江面,切勿打草驚蛇,一定放他過去。

使田頌堯意想不到的是,這幾只船在進入馬腿津后,有點徘徊不前,似乎察覺什么,還有靠岸的跡象。田頌堯命令三排、四排兵士,向灘頭茅草叢中前進,一但敵人上岸搜索,務必將其一個個生擒,以便了解情況,全殲南溪、江安后撤之敵。

來的幾只船果然就是袁軍后撤部隊的先頭船只,共有10多名敵軍。

船上的領江水手是川江上有名的老水手王水山,在敘府至瀘州這段長江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已深知馬腿津這個地方,只要有兵布防,就會船毀人亡。實在是他多嘴,說這地方多年不清靜,常是土匪出沒的地方,叫兵士們上岸去看一看。

王水山則坐在船尾,裹起了一支長長的葉子煙,掏出火鐮,咔哧咔哧地敲起火鐮來,火星噴在紙眉上,立時就燃起了一道蘭色的煙來,王水山熟練地吹燃了紙捻,叭噠叭噠地叭起葉子煙來。

“不許動”

“格老子些開哈子玩笑哦,沒得情況得就開船了。”王水山又猛吸了一口葉子煙。

“叫你不許動,上岸去。”

王水山這才回頭一看,嚇得媽呀一聲,原來上岸的10多個袁軍全成了俘虎,被捆得一個個結結實實的。喊不許動的是戴紅邊邊軍帽的士兵。

王水山見了田頌堯,直喊長官繞命,他是一個撐船的,這次是被袁軍逼著來的。

“不要怕,我們只要你說實話。”田頌堯說。

“啥子實話我都愿講,只要長官不殺我,我家中上有70多歲的老母,下還有妻子兒女,一拉子人就靠我拉船來養家糊口。”王水山的話說得越來越多。

“少廢話!”田頌堯發起怒來,“我有話要問你。”

“長官,請講,請講”王水山聲音有些發抖。

“你們來的多少人,要干什么,如果說一句假話,我立刻砍你成八塊,丟入長江去喂魚。”田頌堯吼道。

“先是三只小船,是看風的,實在是怕遇到什么麻煩,又特別是這馬腿津一帶,如果這砣沒有問題,我們就向后連放三槍,表示一切正常。然后,后面的大部隊就來了,總共有30多只船,全部是部隊和軍火。長官,我說的句句是實話呀,你可千萬不要把我砍來喂魚噢。”

田頌堯略為思索了一下,即命令俘虜一個也不能放掉,交三連派兵看管。另外,二排分別上船,上船以后,朝天鳴放三槍,船只沖過馬腿津,向納溪方向徑直而去,不得露出破綻,迷惑和引誘敵人大部隊進入伏擊圈。

“你依舊領江,把船只開過馬腿津,只要你聽我們的話,不會傷害你,仗打勝后,還會給你賞錢。”田頌堯拍著王水山的肩膀說。

上了船,王水山領著船隊漸入江心,二排長朝天就是三槍,槍聲清脆響亮。只見江安方向,大船小船,紛紛扯起帆蓬,浩浩蕩蕩地開過來。

王水山吼起了川江號子,三只小船沖過急流滔天的馬腿津,向下游漂去。

大隊船只,漸漸進入護國軍的伏擊射程之內。

“打”田頌堯一聲斷吼,下達了射擊的命令。

“轟……轟……”兩門大炮同時發出怒吼,每顆炮彈確切無誤地落在敵船上,頓時,船體被炸翻,袁軍連死帶傷,不死不傷的也紛紛落水,只見幾個旋渦,就不見了掙扎的蹤影。

這時,岸上機槍,九子槍,抬桿炮一齊開火,打得江面上沖起一排排的水柱,水柱又沖起一陣陣的水霧。由于江水在馬腿津上受到強大的阻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回水沱,前面的船只還沒沉下去的,后面的船只又撞上來,袁軍在毫無遮掩的江中,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

會水性的,不得不跳進冰冷的江水,奮力游向北岸,猶如一個個落湯雞,向富順方向拼命逃竄。

不少船只,只得向南岸靠,因為這巨大的回水沱根本無法使船靠向北岸,只能靠近南岸,而靠近南岸就進入護國軍的伏擊陣地,一個個只有束手就擒。

這一仗打得真漂亮,田頌堯非常得意,自己的部隊沒傷一兵一卒,竟然全殲了南溪江安兩個城的駐防袁軍。

想不到這個馬腿津,你為護國戰爭立下了大功勞啊,奇跡呀奇跡!

偶爾一個巨浪打過來,直打得巖石聲嘶裂脆,四處還散發著大戰的硝煙氣味,田頌堯看見士兵們打掃戰場,收拾戰利品,竟忘乎所以地唱起川劇來了:

“我站在城樓觀動靜

耳聽得城外鬧紛紛……”

那聲音簡直不是在唱,而是在吼,并且有些沙啞,有些狂妄和興奮……

 

2

 

羅佩金回到納溪護國軍司令部駐地,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個大覺。這一覺從晚上從棉花坡大院回到司令部6點鐘起,足足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點鐘。

梯團長趙又新已等候多時,因為考慮總參謀長親自上戰場幾天幾夜未曾合眼,實在太勞累,沒有過早地驚動羅佩金。

“不好意思哦,梯團長。”羅佩金說。

“睡了一個安穩覺哦,這一覺是朱支隊長帶給你的吧!”趙又新瘦高瘦高的,但很是精神。

“是哦,要不是朱支隊長隊伍來得快,陣地恐怕也被敵軍所占領了。唉,這真是一支鐵軍啊!他們是連夜急行軍,又是餓著肚皮子投入戰斗,還為了節約彈藥,用大刀拼肉搏戰。”羅佩金感慨地說。

“聽說朱支隊長身先士卒,帶頭沖入敵陣,在這戰爭的艱難時刻,軍官就應該這樣,不要貪生怕死呀。”趙又新說。

“今天的戰況怎么樣?”羅佩金問趙又新。

“今天的戰況是,本月18日午前七時,我軍炮兵陣地即設在白花坎地帶,各營已開始對敵實施全面攻擊,但敵軍頑強抵抗,致使我軍右翼在攻擊兩小時后,依然沒有大的進展。”

“這真是令人擔憂啊,如右翼攻擊跟不上中路軍和左翼部隊,必然會受牽連。”羅佩金打斷了趙又新的話。

“當時營長何云仙也非常焦急,急忙將預備隊第四連投入戰斗,連長楊登弟實實的是一員虎將,他實施節節猛攻,能率先沖入敵陣,看準袁軍穿戴笨重,且又怕打肉搏戰的特點,終于在10點時刻,占領了五星山。該營隨即揮兵繼續窮追猛打潰逃之敵,而敵退至十二灣后,會同敵之李長泰部,對我軍進行拼死反撲。這時,連長楊登弟正在奮勇指揮戰斗,不料幾顆子彈將其左腕擊斷,楊登弟沒有聲張,只是用袖子兜住被擊斷的手腕,率兵仍然猛沖過去,至此完全占領了十二灣陣地。其時,楊登弟方才松開袖子,而左腕血也流滿袖子,斷腕直掉在地上,楊登弟也昏絕于地,眾兵士見狀,無不淚如雨下。

“叫醫生搶救沒有?”羅佩金說。

“已運納溪戰地醫院搶救了。”趙又新回答說。

“過一下,我們到戰地醫院去看望看望受傷的官兵們,看看醫院的器械和設施情況。”羅佩金說。

“還有,棉花坡正面陣地上,昨天晚上第二營長張光煥趁黑夜將敵軍大排哨擊退。今天凌晨,張敬堯調集兩個混成旅,對棉花坡一線進行輪番沖擊,對棉花坡戰場志在必得。朱支隊長以一千之兵力,抵抗著敵人十倍的強兵悍將,敵人把看家武器,重型大炮都用上了,直打得棉花坡陣地一尺以上全是焦土。不幸的是預備營營長曹之驊在反擊戰中,中彈犧牲了。”

“曹營長犧牲了?”羅佩金喃喃地說。“一個智勇雙全的營長啊,真是令人心痛哦。”

“昨晚至今日下午的戰斗情況大致就是這樣。”趙又新說。

“通知劉司令前來議事。”羅佩金對侍衛官說。

侍衛官隨即撥通了劉存厚的電話。

“喂,劉司令嗎?羅總參謀長請你過來商量事情。”

不一會兒,劉存厚來到司令部處,相互問候幾句后,就把談話切入打仗正題。

“馬腿津一戰,劉司令的部隊真是打了一個漂亮仗。”羅佩金說。

“那是巧合,不是一場硬仗。”劉存厚謙虛地說。

“不容易啊,不傷一兵一卒,全殲了江安、南溪兩城守敵幾百人。也應該在護國戰爭史上大書特書一筆的。”趙又新說。

劉存厚扣緊了風紀扣,嘆了口氣說:“實際上,一場戰爭,傷及的是人民群眾,作出最大犧牲的還是士兵和下級軍官啊,這里馬腿津一戰,雖然我軍無一人傷亡,然而,袁軍死亡就是幾百人啊,這幾百人畢竟是中國同胞,就有幾百戶人家失去了丈夫或子弟。”

羅佩金聽了,也為之感慨地說:“不是我們要打仗,實在是竊國大盜袁世凱把我們逼上梁山了,倘若他仍實行民主共和的國體,我們又怎么會興師討伐。說實在話,唐繼堯是不愿意出兵的,他想坐山觀虎斗,然后坐收漁利的,只有蔡總司令,一心以國家利益為重,不謀私利,他多次說過,討袁功成之日,就是他隱居田園之時。”

“假如袁世凱垮臺,搞得不好倒又是一個群雄紛爭的時代,唐繼堯的想法自有他的道理。”趙又新一人遞過去一支煙,然后劃燃一根火柴點燃。

羅佩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快速地吐出來,說:“假如大家都保存實力,你不動,我也不動,袁世凱的竊國陰謀就會輕而易舉成功。自然,蔡總司令帶領我們打響討袁第一槍,其中,必將受到袁世凱調集強大的兵力對我們進行殘酷的清剿。就目前來講,曹錕、張敬堯、吳佩孚加上瀘州城防司令熊祥生的兵力,已聚集在瀘納地區達10萬之多,而我軍目前的實際人數,只有我們幾位知道,況且,唐繼堯給的武器彈藥也相當有限,糧餉也只發給兩個月。迄今為止,早已是入不敷出,因此,我軍宜迅速攻占瀘州,一則震動四川,更重要的是使全國在討袁上持觀望態度的,群起響應。”

“廣西、廣東、湖南都有討袁的意向,但都怕先出頭,槍打出頭嘛,我們就都作了出頭鳥嘍。”劉存厚的一個中指頭敲得桌子咚咚地響,這桌子是用土漆漆的,用退光工藝精制而成,能照得見人的眉毛胡子,敲擊來的聲音有點像琴聲一樣。

“這樣吧,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不管前面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管我們就是把自己的一腔熱血也灑在納溪的土地上,我們都不能退縮,只能勇往直前。”羅佩金很冷靜,但話卻很堅定。雖然劉存厚的部隊在納溪保衛戰和馬腿津戰斗中大獲全勝,而真正的陣地戰,川軍還暴露出不少的缺點。

“今晚至明天的部隊調集和兵力部署,看是不是可以這樣。”

劉司令調撥兩營兵力,作為棉花坡陣地的機動部隊,主攻仍由朱支隊擔任。

祿國藩支隊長率一營,大炮一門,分配重機槍一挺由黃土坡向蘭田壩進攻。

“在進擊中,時刻應與右翼棉花坡戰場的朱支隊取得聯絡,因為棉花坡戰場是張敬堯已投入兩個混成旅,三個加強連的兵力,是目前整個戰場的重心。”趙又新說。

羅佩金點了點頭說:“這樣更周到,對全局有利,另外,命令朱支隊率領鄭、曹兩個營,曹營長犧牲,由誰來任營長最合適?”

“楊池生有膽有識,有勇有謀,朱支隊長也有此意,可委任為該營營長。”趙又新說。

“如此,可下委任狀,再調六門大炮,一個機槍排,由棉花坡經本道向菱角塘方面之敵進攻。”

羅佩金拉開了作戰地圖帷幕說:“這里是張敬堯的王牌軍吳心田第十四混成旅,該旅裝備精良,由于剛剛投入菱角塘防地,驕氣正橫,可用大炮實施集團打擊,然后,朱支隊竭力猛攻進擊,將陣地向前推進。”

羅佩金鉛筆向右移動在黃土坡一帶說:“何海清支隊長率領周營長和蔣營長兩個營,大炮兩門,機槍兩挺,連同劉司令參加戰斗的一個連,由現在防守之陣地,猛烈攻擊敵之左翼,由從敘永新到的雷營長率所部全營為預備隊,在黃土坡一帶停止前進,不管哪路進擊遇到困難,即行投入戰斗。劉司令尚未投入戰斗之兵力,先行休整。”

在川軍和滇軍兩支護國軍聯合作戰的時候,劉存厚最擔心,川軍成為馬前卒,而羅佩金的部署,完全不是這樣。這個問題,事前川軍中鄧錫侯也有這種觀點,看來這種擔心是沒有必要的,羅佩金這人為人處事的確不錯,在戰爭的兵力部署上,很明顯地照顧了川軍護國軍。這樣,反使得劉存厚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總參謀長,我們兩支護國軍,雖然我們的兵力與你們比起來,數量懸殊,但目標一致,不能老把我們放在清閑的位置上,既然兩軍由你統一指揮調度,就該一視同仁嘛。”

“劉司令,怎么不是一視同仁呢,你可先休整一下,大仗和惡仗還在后頭呢。”羅佩金說。

“當前才是大仗惡仗啊,假如都是這樣,我們響應蔡總司令起義討袁,在敘永發動營以上軍官歃血為盟,誓師討袁就沒有什么意義了。”劉存厚說。

“據說起初,劉司令軍中有言,滇軍在聯合作戰中會剝生谷子吃,不知這話是不是真的?”羅佩金笑著說。

劉存厚忙說:“就是有,也不過是當時的事情了,如今,我們幾次大仗打下來,完全是對我們照顧呀。”

“川滇兩軍合作討袁,務求精誠團結,萬萬不可心存分裂,我作為總參謀長,又是滇軍,自然對川軍要格外關照才是。”羅佩金笑著對劉存厚說。

“既然劉司令不愿閑著,我看還有一個方面極能發揮作用。”趙又新說。

“哪個方面呢?”羅佩金問。

“如果我軍在棉花坡一帶戰事順利的話,可以迫使瀘納袁軍將其最精銳的部隊集中在這一線戰斗。這樣,江北、石棚和方山一帶必定空虛,這一帶袁軍駐防的一十七團和二十八團必然在棉花坡一線戰場激烈時,奉命調集在這一線參戰,只是其它一小部分軍隊防守瀘州龍透關一帶。這樣,進攻瀘州南大門的戰斗任務就由劉司令承擔。待我軍蘭田和南壽山一線全勝,即可川滇兩路大軍,直擊瀘州,可大獲全勝。”趙又新說。

“這個方法好是好,不知劉司令覺得如何?”羅佩金說。

“我軍愿意在敵軍兵力抽調對棉花坡參戰以后,適時渡過長江,首先占領石棚,直擊方山,進軍龍透關,對瀘州的外圍實施粉碎性打擊。”劉存厚說。

“既然如此,就下達已定的作戰命令,劉司令和趙梯團長著手調集部隊,參加

戰斗。”

劉存厚和趙又新剛剛出門,羅佩金桌子上的電話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未完待續)

 

 

紀念建黨九十周年

“七·一”,我對您說

周旭川

 

我仰望著鮮紅的黨旗

輕輕對“七·一”訴說——

您那奔騰的脈博

拍擊著天山南北

洶涌著長江黃河……

鐮刀與斧頭啊

似烈日給了我意志

似狂風給了我執著

“七·一”的魅力啊

正吸引著千萬兒女

去裝綴明天的壯闊

為了實現共產主義

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

為了這一吶喊——

追隨者才有了:

石可破而不可奪其堅

赤可磨而不可奪其丹

玉可碎而不可奪其亮

鋼可扁而不可奪其韌……

一代又一代的拼搏

“七·一”才如此鮮奪燦爛

我仰望著飄揚的黨旗

深情地對“七·一”訴說——

你用巨人的雙手

搖醒了一個沉睡的民族

雄獅怒吼直撲大山壓迫

鐮刀與斧頭啊

砍開了幾千年的沉默

積壓在中國人民深處的巖漿

正升騰為一輪紅日磅礴

那嘩嘩招展的紅旗啊

正把握著時代的命運

響起來、響起來……

明天的中國

一定更比今天輝煌……

啊,“七·一”、“七·一”

我對您說……

 

唱給黨的九十誕辰

周鐵鈞

 

假如可以重返歷史、倒轉空間

我要把視線定格在九十年前:

在大江南北、黃河兩岸

荒蕪里翻卷著軍閥廝殺的刀光彈影

陰云中飄墜著侵略者滴血的旗幡

饑餓的哀鴻遍野、民眾的苦楚連天

問蒼蒼大地、問莽莽青山

誰主沉浮?誰力挽狂瀾?

終于,一群難以忍受屈辱、呻吟的赤子

從兩位著《資本論》的老人那里

找到了拯救中華的答案:

工農翻身、人民做主、實現共產主義

一九二一年七月一日

中國共產黨誕生在浦江灘頭、南湖紅船

華夏大地從此聳起了引導勞苦大眾

推翻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國的堅桅巨帆

 

今天,鐮刀鐵錘的旗幟

獵獵高揚了九十華年

從南昌城頭槍聲中染血的吶喊

到抗擊日寇、橫掃蔣家王朝改地換天

從天安門城樓五星紅旗冉冉升起

到改革開放涌起振興中華的波瀾

九十年忠魂赤膽、血火硝煙

九十年率眾奮斗、跨難越險

九十年處處銘刻著黨的偉績彌堅

 

九十年的風雨兼程

我們的黨似乎已不那么年輕了

溝壑山川在她面龐刻下了深深皺紋

冰峰雪山給她鬢發染就了絲絲白斑

但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成熟、冷靜和自信

像追思隱隱作痛的記憶

失誤、饑餓、草地、雪山……

又像懷戀振奮而激動的時刻

古田、遵義、瑞金、延安……

她更驕傲共和國的八千萬優秀兒女

將黨的宗旨銘刻為生命中的最高信念

從煙云柱天的衛星發射現場

到架起鋼鐵天路的雪域高原

從汶川、玉樹地震軍民攜手援危救險

到五十六個民族的和諧幸福家園

都有強健的臂膀

面對鐵錘鐮刀旗幟莊重地舉起右拳

從此刻他們便開始踐行鋼鐵般的誓言

在最需要的時刻他們會最先站出來

“我去!我是共產黨員!”

正是這些普通而赤誠忠魂熱血

染紅了每一冊新中國史書的永恒封面

大地的乳汁淌過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漠野曠原

吸吮這乳汁中華已五千歲高齡了

偉大的黨就一萬歲也會年輕強健

她九十年艱苦歷程中

有群雄英烈浴血拼搏、慷慨赴難

也有無數丑惡的靈魂隨風飄散

今天,十三億勤勞勇敢的中華兒女

為她的九十誕辰唱一曲最誠摯的祝愿

祝她每天托起火紅火紅的太陽

并呼啦啦地放飛一群群潔白的鴿子

領導人民奔向富庶、和諧、幸福

把祖國建設得永遠繁榮強盛、風光無限

 

 

唱支贊歌給黨聽

(組詩)

——為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獻禮

王光佑

(一)

外患內憂,民生多艱

風雨飄搖的故國

到處是千瘡百孔血淚斑斑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

是您胸懷日月遠矚高瞻

用燎原的星星之火,撥云見日

喚醒了華夏大地的勃勃生機

 

九十年披荊斬棘的風風雨雨

九十載撥亂反正的艱難跋涉

崢嶸歲月,溝壑縱橫

壯志凌云的母親,是您

用睿智和堅韌

演繹了,無數

感天動地的驚世傳奇

 

(二)

從南湖的紅船揚帆遠航

您劈波斬浪,勇往直前

穿過“四·一二”的白色恐怖

越過“大圍剿”的槍林彈雨

穿越了無數暗礁叢生的激流險灘

您帶領中華兒女,打破了不可戰勝的神話

掀翻了三座大山,甩掉了貧窮落后

砸碎了精神枷鎖,讓五十六個民族

共享盛世,共頌太平

 

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

從兩彈一星到神舟問天

從“初級階段”到“偉大復興”

是您!母親

是您用鐮刀收獲了敢于勝利的希望

是您用鐵錘鑄造了舉世矚目的輝煌

是倔強的鐮刀和剛強的鐵錘

撐起了,中華民族

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的脊梁

 

(三)

蘇聯解體,東歐巨變

紅色信念遭遇了最嚴峻的考驗

可是啊!母親

您卻泰山崩于前仍然面不改色

 

正本清源,身強體健

在復雜多變的惡劣環境中

您巍然屹立,游刃有余

在求索中開拓,在拼搏中進取

不斷增強了自身的免疫力

 

有了“三個代表”的指引

有了“八榮八恥”的鞭策

英雄的華夏兒女,終于找到了

開拓創新的動力源泉

 

無論是抗擊非典,還是汶川救援

無論是國際維和,還是科研攻關

英勇無畏的共產黨人,始終無愧于

黨旗下那擲地有聲的鏗鏘誓言

 

黨旗飄飄(外兩首)

翁桂濤

 

火紅的七月

匯成了生命的激情

歲月的流淌

見證了光輝的黨史

 

九十年的風雨滄桑

訴說了多少的艱難險阻

九十年的堅定步履

邁開了不屈的奮斗旅程

 

鐵錘和鐮刀的交織

凝聚成了一片鮮紅

高空飄揚的黨旗

如一把燃燒的火焰

溫暖了每個人的心房

 

理想與信念的融合

演變成了一股力量

緊隨著黨的前進方向

昂揚斗志、永不停息

頌歌獻黨

用豪邁的宣言

譜寫歷史的篇章

以博大的情懷

展示生命的頑強

 

翻閱歲月走過的足跡

九十年的黨史

以不屈的奮斗信念

趟過漫漫征途

 

黨的堅強脊梁

擁護了無數的生命

熱血沸騰的力量

生生不息地燃燒

構筑新中國的宏偉藍圖

 

黨在我心中

浩蕩的歷史河流

碾過歲月的年輪

歷史和人民的選擇

催生了中國共產黨的誕生

 

黨在我心中

如同一位英雄

奮勇前進、毫不退縮

創下傳奇佳話

 

黨在我心中

如同一位領袖

斬釘截鐵、高瞻遠矚

帶領我們前進

 

黨在我心中

如同一位母親

春風和暖、細心呵護

庇護我們成長

 

黨在我心中

是一團永不滅的熾熱之火

激勵我們的意志

燃燒我們的激情

時刻銘記歷史和時代的使命

 

作者:廣州從化市環市東路166號廣州城建職業學院 電子信息工程系

 

 

九十華誕盡彩露

——獻給建黨九十華誕詞一首

廖曉洪

 

春風化為甘雨露,

九十寒冬云與霧。

九十秋高結碩果,

九十華誕普功賦。

 

春雨過后花與樹

九十歲月艱辛路。

九十歷程云和月,

九十華誕盡彩露。

 

頌歌獻給黨

文國云

 

掀開沉甸的歷史畫卷

誕生于南湖的扁舟

那是一九二一年

黑暗壓頂的年代

一枚革命的火種

點燃了長眠已久的夢想

 

從此邁出鏗鏘的步履

從國內革命到萬里長征

從八年抗戰到民族解放

從兩彈一星到神七飛天

從抗擊非典到抗震救災

從收復港澳到夢圓奧運

玉汝于成百煉成鋼

 

九十年的光輝歷程啊

一部振興中華的雄渾史詩

波瀾壯闊

一座富民強國的不朽豐碑

巍峨高聳

無數英烈

用擎天之力舉起飄揚的旗幟

用生命書寫了一個偉大的名字

中國共產黨

 

昔日的扁舟已駛過漫長的歷史長河

華麗轉變為舉世矚目的東方巨艦

聚民力、匯民智、順民意

偉大的中國共產黨

以驚天動地的巨變撼動世界

揚眉吐氣地崛起在世界東方

敢于挑戰任何困難

不再畏懼任何風浪

從希望走向新的希望

為共和國繁榮昌盛締造嶄新輝煌

 

遙望1921年

陋 巖

 

透過歷史望遠鏡

我望見了1921年

一只船在南湖上飄著

四周是籠罩心頭的黑暗

湖中的水

潤濕了我的雙眼

船上的人們焦急地

尋找著華夏的光源

 

一位湖南老鄉端坐其中

濃重的湘潭口音

掀起了陣陣波瀾

他的胸中蘊藏著

整個藍天啊

五十六個民族的苦難

濃縮在他的眉宇之間

他的目光如手術刀

要解剖一個國家的肌體

讓黃皮膚重新泛起

健康的光澤

他的目光如火炬

要讓一輪名叫共產黨的太陽

消滅舊中國的黑暗

......

 

遙望1921年

我的眸子中黨旗獵獵

我右手一把鐮刀

既收割莊稼也切除腫瘤

我左手一柄鐵錘

夯實那些該夯實的基礎

砸碎那些該砸碎的羈絆

1921年--2011年

一條破折號濃縮了多少

槍林彈雨苦辣酸甜

一條破折號

就是一座特殊的橋梁啊

讓我們記住昨天開拓明天

 

我也是一名黨員

我和十三億人民

行進在歷史的這一端

為了檢驗自己的對與錯

為了測定道路的曲和彎

我年年都要遙望

一九二一年

 

紅色戀情(散文詩)

唐維揚

南湖燈火

南湖畫舫在無邊的黑夜射出一豆紅色的光。13名播火者燃起的火在漫漫長夜分娩。分娩在呆滯的靜水里炸開—聲驚世駭俗的巨響;分娩在暗啞的荒原上讓燒透黃土白骨的大火燎原;分娩在枯黃的田垅上舉起刺破陰霾蕩滌腐朽的赤幟;分娩在滴血的心田中爆出追逐黎明的吶喊。

改寫沉重歷史的序幕自此徐徐拉開。充滿莊嚴神圣的生命之光;播種革命真理的希望之光。

映出長河里熠熠的血澤,攪起劃破郁悶的長風,照亮黃土地上沉重的腳印。

畫舫的燈光,把求生的希望點亮。絕望的心靈拽到了重生的槳槽,尋覓的帆檣看到了航路,

燈光到處,是夜色中閃閃的波瀾。

 

走近井岡山

走近井岡山,我站在羅霄山脈的最高處,把郁郁蔥蔥的層巒展讀。每—片山巒是—面書頁,一面面書頁裝訂成一部不平凡的歷史。血雨腥風早己過去,那血紅的杜鵑林還是讓我想起當年熊熊的戰火、紅軍灑下的血紅。那五道哨口讓我想起五座雄關顫栗的歷史,想起天塹浴血獻身的英魂。

走近井岡山,我沿著陡峭的石徑投入綠色的懷抱。一棵棵云杉我看成御敵的鳥銃;一竿竿翠竹我讀成打土豪的梭鏢,那片片削巖是不是殺敵大刀永恒的雕塑?嘯嗽的山風啊,你唱頌的豈是當年軍民用簡陋的武器寫下的不朽詩章?

走近井岡山,我以朝圣的姿勢,在黃洋界徜徉。隆隆的炮聲,猶在耳邊回響。

夕陽涂抹著濺血的顏色,勾起那段歷史的悲壯。鼙鼓頻催,震驚敵膽。兀突的大山,以斧頭鐮刀的千鈞之力,擊碎滴血的屠刀,山巒云霞裊裊,豈是當年紅軍鏖戰的征塵。

走近井岡山,我搜尋著遺落山谷林畔的歷史沉淀,心海深處掀起層層波瀾。

毛委員的草笠、朱德的扁擔,演繹成一種精神的載體;

盛過南瓜飯的粗瓷碗、銹跡斑斑的大刀,品味出一種信仰的光芒。

走近井岡山,我沉重的步履踩響了歷史的—個章節。

 

永遠的寶塔永遠的河

我以飛翔的目光注視著那片高坡,高坡上還是矗立著巍巍的寶塔。千年的石頭會在風中剝蝕。黃土高坡上的寶塔卻在我的心中永遠地活著。

凌空的鷹能踩落天上的白云,但飛得再高也高不過塔尖在我心中的高度。要問是什么讓你這樣雄偉挺拔,是七月的陽光朗照,是七月雄風的雕刻,你以站立的意象,在中國的歷史版圖上站成永恒。

我問延河:是什么力量使你長流不息,是不是一種思想把你的生命激活;是什么歌聲使你心潮澎湃,是不是七月陽光的旋律激起你歡樂的浪花。延河水映過羊群的倒影,也親吻過背著小米步槍戰士的腳步;延河水收集過滿天繁星,也讓窯洞的燈光斑斕成永遠的誘惑。延河水音樂—樣的水聲響起了《信天游》,吟詠著民族的信仰和希望。

 

七月的旗幟

鐮刀和鐵錘用閃熠的光芒昭示生命的概念,敲擊腐朽的銹斑,收割金黃的稻浪,敲擊沉重的嘆息,收獲勝利的喜悅。

鐵錘叮咚聲里爆出的火花,燃成燎原大火;鐮刀忽忽抖動的閃光,抖成歲月的光芒。鐮刀和錘子耀成七月的旗幟,在960萬平方公里的黃土地高高飄揚。

七月的旗幟飄在井岡山飄過草原飄過雪山,七月的旗幟飄過烏江飄過延河飄上天安門城樓,飄出了—個人民當家作主的共和國,飄出了一個五彩斑斕的新世界。七月的旗幟在艱難的歲月震天撼地力挽狂瀾,七月的旗幟在尋夢的季節豪光四溢燦爛輝煌。

在七月的旗幟下我們走出貧困,拭干饑饉年代的淚水,帶著溫飽的笑聲步向小康。

南水北調、西氣東輸、開發西部,紅旗下面是我們蔥蘢的家園。

在七月的旗幟下我們和平崛起,摩天大廈、高速公路,網絡信息豐富了東方民族的生活;北京奧運、“神舟”飛船圓了龍的傳人叩開太空的夢魂;揚我國威的“巨浪”飛彈,讓我們在國際風云中直起腰板……

飄揚著新的憧憬,飄揚著民族新的希翼。飄揚出陽光步履的,永遠是獵獵作響的七月旗幟。

(作者:瀘州日報記者)

 

 

來自西北窯洞的崛起

(政論文學紀實)

上官燕

2011年年初,北風呼呼,我站在延安這片土地上,心潮起伏,思緒游走在歲月深處……

1949年,毛澤東下令:“奮勇前進……解放全國人民,保衛中國領土主權的獨立和完整”。中國革命的先行者們在被封鎖在中國農村的二十年里,就從貧瘠的西北窯洞里運籌和組織了這一天的勝利。

革命圣地延安,既是紅軍長征勝利的落腳點,也是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贏得抗日戰爭勝利,進而奪取全國勝利的解放戰爭的出發點。

從1935年到1948年,毛澤東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就是在這里生活和戰斗了13個春秋,他們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領導和指揮了中國的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奠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堅固基石,培育了永放光芒的“延安精神”,譜寫了可歌可泣的偉大的歷史篇章。

今年中國共產黨已經成立90周年,中國改革開放面向世界已經30余年,如何在這片土地上將“那一天的勝利”輝煌地續寫下去,使社會主義大旗永遠穩固地“立”于世界東方,我們仍需要那種來自西北窯洞的力量——

艱苦奮斗、自力更生的精神、實事求是的優良作風和“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路線。

“兩個環子帶動中國革命”

1945年4月,毛澤東主席在為延安《解放日報》撰寫的社論中說道:“1942年和1943年先后開始的帶普遍性的整風運動和生產運動,曾經分別地在精神生活方面和物質方面起了和正在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這兩個環子如果不在適當的時機抓住它們,我們就無法抓住整個革命鏈條,而我們的斗爭也就不能繼續。”

延安,物質匱乏,生活艱難。毛澤東毫不忌諱地同別人說起:“延安,這個地方不是我們選的。我們能夠呆在這里,是因為這個地方太貧窮,太偏僻了。”

呆在這山溝的共產黨人都是些什么樣的人?他們在窯洞里,坐在木椅和木凳上,在小油燈的暗淡燈光下工作。極為寶貴的發電機只為電臺以及同解放區地方政府和遍布各地的野戰軍指揮員的電訊聯絡服務,連毛澤東主席的窯洞也不能用它來作照明之用。人們都穿著一套公家發的粗藍布服。吃的很差,主要是小米和青菜,冬天還減為一日兩餐。

延安,從來就養活不了很多軍隊,政府只能分給工作人員少量的口糧和衣服,其余全靠自己補給。到了1940年,情勢變得十分嚴重,日寇對邊區發動了野蠻進攻,國民黨又用停發經費和經濟封鎖對付共產黨,企圖把新政權困死。毛澤東在隨后的一篇報告《抗日時期的經濟問題和財政問題》中說到當時的困境:“我們曾經弄到幾乎沒有衣穿,沒有油吃,沒有紙,沒有菜,戰士沒有鞋襪,工作人員在冬天沒有被蓋。我們的困難真是大極了。……國民黨的頑固分子覺得邊區的困難是不可克服的,他們每天都在等待邊區的垮臺。”

然而他們永遠也沒有看到共產黨“垮臺”的日子,共產黨成功地越過了困難線。

“發展經濟,保障供給”,邊區創建了自給的政府和軍隊。一曲《陜北的好江南》記載的是一段艱辛的歲月。

1941年和1942年中,軍隊和機關、學校因自己動手而獲得解決的部分,占了整個需要的大部分。國民黨對邊區的興盛又一次喪氣了。“垮臺”就是不攻自垮,它還可能來自另一種“困難”,這是更危險的信號。

毛澤東在《論軍隊生產自給,兼論整風和生產兩大運動的重要性》這篇社論中繼續說道,黨內存在的“一個極其嚴重的矛盾,一個絕大的困難”就是“我們現在的黨員是一百二十多萬,其中大多數是農民及其他小資產階級出身的,他們有很可愛的革命積極性……但他們是帶了他們原來的不符合或不大符合于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入黨的。這種情形,就是在1937年以前入黨的黨員中也是存在的”。

整風,就是黨的自身建設。創造無堅不摧,無敵于天下的軍隊,革命靠的就是“這一環”。早在紅軍剛轉戰到陜北后不久的1937年9月7日,毛澤東打著手勢,情緒激昂地向全體高級干部發表了著名的《反對自由主義》的演說:“一個共產黨員,應該是襟懷坦白,忠實、積極,以革命利益為第一生命,以個人利益服從革命利益,無論何時何地,堅持正確的原則,同一切不正確的思想和行為作不疲倦的斗爭,用以鞏固黨的集體生活,鞏固黨和群眾的聯系;關心黨和群眾比關心個人為重,關心他人比關心自己為重。這樣才算得一個共產黨員”。

毛澤東的論述是多么言之中的!正好一個月,在邊區就發生了轟動一時的“黃克功事件”。黃克功,這位少年就參加革命,經過井岡山斗爭和二萬五千里長征。身經百戰的紅軍旅長,竟沒有沖過自私的藩籬,采用持槍逼婚的手段,殺害了一個滿懷激情投身革命的女學生。

10月10日,邊區最高人民法院對其進行了嚴厲的審判。公審大會上,收到了毛澤東的親筆信。毛澤東措辭嚴厲:“正因為他是一個多年的共產黨員,是一個多年的紅軍,所以不能這樣辦(注:指特赦)。共產黨與紅軍,對于自己的黨員與紅軍的成員不能不執行比較一般平民更加嚴格的紀律。”黃克功,他完全可以成為新中國的第一代將軍,但卻毀于自身的卑鄙和無恥。

警鐘長鳴。中國共產黨從沒有放棄對自己的黨員進行馬克思主義的教育。1940年,中國共產黨把每年5月5日,即馬克思誕生紀念日定為學習節,以加強革命隊伍黨性修養。

1942年,在大生產運動的同時,全黨開展了廣泛的整風運動,解決思想上面臨的“困難”——黨內無產階級思想和非無產階級思想之間的矛盾,即馬克思主義思想和無馬克思主義思想之間的矛盾。

“堅持真理,修正錯誤”,中國共產黨的偉大之處就在于戰勝困難與戰勝自我的過程之中。到1945年4月,黨的七大,全黨達到了空前的團結和統一,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具體實踐相結合的毛澤東思想被確定為全黨的指導思想。

中國,終于迎來了抗戰勝利的曙光,同時也爭取到了一個不是獨裁,專制的光明前途。歷史有著驚人的相似,時代前進到今天,共產黨面臨的嚴峻問題依然集中在這兩個環節上。

“垮臺”被西方資產階級叫著“不戰而勝”。他們天天都在咒罵社會主義的貧窮、落后,認為社會主義公有制是造成物質匱乏的“萬惡之源”,我們的困難是“不可戰勝的困難”,并預言二十一世紀共產主義將面臨“大失敗”、“大崩潰”。

然而我們的事業從來就是在敵人的詛咒中前進的。中國共產黨對待自己的困難早在延安時代就找好了立足點。自力更生、艱苦奮斗,中國共產黨人正是靠著這一點打下了一個獨立、自由的新中國,靠著這一點,中國也必將走向繁榮、富強之路。

嚴防“禍從內起”,中國共產黨時刻警惕著,并諄諄告誡全黨同志:“執政黨的黨風問題是關系到全黨生死存亡的問題。”整黨,尤同延安整風,同樣是要解決黨內無產階級思想與資產階級思想,馬克思主義與非馬克思主義之間的矛盾。只是斗爭的側重點主要圍繞社會主義建設對御西方反華勢力和鏟除社會腐敗病。那些自視為社會精英的人欲撼動社會主義大樹,企圖倒退歷史車輪的人是怎樣地失掉自己的脊梁淪為國人所不齒的“蚍蜉”。

當邊遠山區還有一批批農民被困擾在貧窮的土地上,人們凄苦的眼里又是怎樣地折射出用扶貧資金修筑的“官邸”的豪華與森嚴,這些新興官老爺的血腥眼模糊了入黨誓言。他們仍然稱自己是共產黨員。共產黨說:他們是長在黨身上的毒瘤,必須堅決清除之。

物質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這兩個從戰爭年代推來的巨環,也必將推動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滾滾向前。

“兵民是勝利之本”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毛澤東斷言,因為“決定戰爭勝敗的是人民,而不是一兩件新式武器。”1946年毛澤東在會見美國進步作家路易斯.斯特朗時第一次提到“紙老虎”這個詞。當時在一旁擔任翻譯的中央宣傳部部長陸定一把它翻譯成“稻草人”。毛澤東說不要用這個詞,他說“紙老虎”不是呆立在地里的,它不是趕鳥而是嚇唬小孩子的,它的樣子象一頭兇猛的野獸,但實際上是紙糊的,一見水就軟了。

在延安談得最多的詞是人民。談到最后總是中國人民如何,世界人民如何。他們對勝利而言,不是立足于武器,而是立足于人民。

朱德總司令對已經發動的內戰也這樣評價道:“蔣介石不可能勝利,因為中國有四萬萬五千萬人民……中國人民像大海,國民黨像一只船,船開過來,轉來轉去,在水上作亂一陣,船一過去,水又像從前一樣匯合在一起……我們共產黨人像大海中的魚,生活在大海之中。”

毛澤東更是堅信:“兵民是勝利之本。”

這種信念一直可以追溯到1927年。毛澤東歷時32天,考察了湖南省的5個縣,寫成了《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在那里他看到了中國農民勝利的可能性,他滿懷喜悅地寫道:“在四個月中,造成一個空前的農村大革命,把幾千年封建地主的特權,打得個落花流水,農會便成了唯一的權力機關……孫中山先生所要做而沒有做到的事,農民在幾個月內做到了。”誰能想到,毛澤東這32天里,竟決定了一生的前途。幾個月后,蔣介石在南京篡奪了革命果實,公開背叛革命。毛澤東帶著一支農民隊伍上了井岡山,從此開始了“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征程。

正是對中國人民的能力、毅力以及可以啟發的革命覺悟具有的一種永不動搖的信念,鑄成了毛澤東的性格,他總能在艱難的環境里預見光明的前途,在紛繁復雜的矛盾中分清輕重緩急,在精神上壓倒敵人。

當抗戰剛剛勝利,內戰的陰云又彌漫全國,人們企望和平的熱望沉寂下來的時候,《沁園春·雪》發表了。這時毛澤東正走下美國大使赫爾利的飛機來到重慶蔣介石的談判桌前,那些原以為毛澤東只不過是一個從西北窯洞來的土宣傳家的先生、太太們,看到的卻是一個在哲學和文學方面都遠遠超過他們的人。而他們更應該感到驚奇的是這首詞竟寫于革命仍處于劣勢,高潮還未到來的1936年。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明白毛澤東的智慧和力量會來自他們不屑一顧的“凡夫賊民”。

但毛澤東不是一個空談家,他的“這種永不動搖的信念”驅動他尋找“救國救民”的大政方針。抗戰初期,當國民黨片面抗戰路線接連遭到慘敗,整個中華民族處于危急關頭,毛澤東就一針見血地指出:爭取抗戰勝利的中心關鍵,在使已經發動的抗戰發展為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戰。而領導權必須掌握在中國共產黨手中。

在《論持久戰》一文中,他以無可辯駁的事實擊破了毫無根據的亡國論,也說服了急性的人們的速勝論。毛澤東把戰爭分為三個階段,即:第一階段,是敵之戰略進攻,我之戰略防御的時期;第二階段,是敵之戰略保守,我之準備反擊的時期。第三個階段,是我之準備反攻,敵之戰略退卻時期。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甚至一些外國軍事家也照著這種理論講,但都不知道它是從哪里來的。

中國共產黨致力于拯救中國,在“那個偏僻的窮山溝”里已經做出許多大事來。而其中最值得稱道的就是打破幾千年來束縛在人民脖子上的封建土地制度的枷鎖,實行“耕者有其田”,這是歷史上人民最大的一次解放。

只有使人民從這塊束縛的土地上站起來,中國共產黨也才能立于人民這塊最堅實的土地,共產黨號召自己的黨員要與最落后的農民緊密結合起來。

“現在你們要下定決心,你們身上會長虱子的。你們就要到農村去了,你們不要同地主富農住在一起,不要看不起人,要親近他們,所以,無法避免,你們身上會長虱子的。”劉少奇,這位共產黨的高級領導人,在對一百名來到延安即將奔赴農村開展革命工作的年輕人說道,“不要以為,你們從延安來到農民中間,就可以指手劃腳叫他們做這做那,你們的任務是要去了解人民的要求,并且幫助他們實現他們的要求,要啟發他們的覺悟,你們的方針是“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

國民黨總是號稱自己兵力如何強大,裝備如何精良,但他們直到最后垮臺方才醒悟,共產黨的“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的路線竟是導致他們走向覆沒的最致命的“武器”。

延安窯洞外,冰天雪地,窯洞內,春意融融,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的舞步翩翩,神情自若,而此時蔣介石正從這個戰區奔向那個戰區,嘴里不時大罵“娘希匹”,他已無法挽回已定的敗局。

在毛澤東偉岸的身軀后面,站著一條牢不可破的人民戰線。1948年,東北有一百多萬農民組織起來,支援人民解放軍南下;在淮海戰役中,推著小車為人民解放軍送糧的,就有上千萬農民。

毛澤東離開了延安,但從沒有離開人民這塊堅實的土地。

“我們的動力在哪里?目標在哪里?智慧的源泉在哪里?統統在這里,在為人民服務。今天,中共新一代領導人繼續拿起“群眾路線”的這一強大武器,防止腐敗歪風。

取信于民,社會主義才有前進的動力。中國共產黨比其他任何時候都更深刻地意識到,只有使人民從這塊已經站起來的土地上富裕起來,共產黨才能穩穩地立于人民這塊堅實的土地。

1940年6月,愛國老人陳嘉庚來到延安,所見所聞,耳目一新。他細細打量毛澤東、朱德、周恩來,見其極有風采,且非常樸素,衣著與延安所見的士兵、農民無甚不同,談吐間卻有一股勃勃英氣閃爍,老人不禁感慨道:“中國的希望在延安!”

60多年后,中國共產黨的新領導集體以嶄新的姿態,在世界東方又做出許多大事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實行改革開放,“巨龍”在騰飛。中國共產黨仍然是“中國最有生氣的力量。”

站在延安這片土地,回望風云激蕩的90年歲月,我觸摸到中國共產黨的魂魄。這里我用60多年前陳嘉庚贊揚“延安共產黨人”的一席話評價走向世界的中國共產黨的后繼者是再妥貼不過了:

“假如有更多的人像他們那樣刻苦耐勞,埋頭苦干,我們中國一定可以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依照情況推測,我們中國今后不必30年就可以轉弱為強了。”

 

 

滿懷深情唱紅歌

公 明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每當我唱起《東方紅》,就想起領袖毛澤東。小時候我從父輩口中知道毛澤東是個偉大的人,是我們的領袖和導師,是人們心中非常敬仰的“紅太陽”。以他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帶領著中國人民,推翻了壓在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趕走了日本帝國主義,經過漫長而艱苦的斗爭,建立了社會主義新中國。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美麗動聽的歌曲,伴隨著我的童年,中國共產黨的英名在我心中也早已根深蒂固。從小時候那一部部電影上的英雄人物,趙一曼、董存瑞、邱少云、黃繼光等等先烈們用鮮血保衛著我們的祖國,為了共產主義事業,他們拋頭顱,灑熱血。作為一名共產黨員不是為了索取,而是隨時準備犧牲。血雨腥風之中倒下了無數的真正英雄用鮮血染紅了天邊的云霞,用血肉之軀鑄就了中華民族堅挺的脊梁。他們那種英勇不屈的精神深深地震撼著我的心靈,我知道只有共產黨這樣的政黨,才擁有這樣無私奉獻,舍己為人的英雄。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個春天……”一曲《春天的故事》迅速紅遍了大江南北,改革開放的春風吹綠了東方神州,一個萬紫千紅的中國奇跡般的展示給世人。中國邁開了氣壯山河的新步伐,對外開放,對內搞活,集中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開始走上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康莊大道。在鄧小平理論的指導下,社會生產力迅速發展,中國由落后走向繁榮,人民生活逐步達到小康水平。

“總想對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邁,總想對你傾訴,我對生活是多么熱愛”。大家互相傳唱著這首歌,我們的祖國、我們的黨走向輝煌。我們跟著黨中央《走進新時代》,高舉旗幟,奔向未來……

唱起這一首首紅歌,我們知曉了中國共產黨90周年的壯麗航程,明白了廣大人民對黨的無限熱愛。我們中國共產黨帶領著中國人民,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向世界證明了中國共產黨的偉大、光榮、正確。我們現在的幸福生活靠的就是共產黨,是他讓我們當家作主站起來,是他讓我們改革開放富起來,是他率領我們開創更加美好的未來。如今,擺脫了東亞病夫的屈辱,我們可以昂首挺胸地向世界宣布:“我自豪,我是中國人!”

 

(作者本名龔飛:中國散文家協會會員、瀘州市作家協會會員)

 

 

無 悔的追求

章 明

 

今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回憶我幾十年人生歷程,與黨竟是那樣的命運相隨,休戚與共……

我們生在舊社會長在紅旗下的一代人,都把入隊、入團、入黨作為人生最為重要的三大喜事。回憶起我的人生三步曲,頗有一些戲劇性的色彩。

1952年“六一”兒童節,我所在的楊柳小學首次舉行隆重的中國少年先鋒隊宣誓儀式。

早在宣誓儀式之前好多天,關于少先隊的宣傳就熱火朝天了。少先隊是中國少年兒童的先進組織,只有優秀的少年兒童才能成為其中的一員。少先隊員頸上要系上三角形的紅領巾,紅領巾是紅旗的一角,是由革命烈士的鮮血染紅的。

宣誓儀式是在學校操場上舉行的。全校的少先隊大隊輔導員、我們班的班主任冉老師莊嚴地宣讀了首批少先隊員名單。我們班共有5名同學光榮入隊。宣誓時,全校幾十名新隊員雄赳赳地站在戲臺上,由幾位輔導員老師給他們一個個戴上紅領巾,隨后舉起右手宣讀誓詞,誓詞最后一句是:“時刻準備著!”輔導員老師和少先隊員們都非常自豪,他們的臉都被紅領巾映紅了。

我很失望,沒能成為首批少先隊員。但那是一個國家蒸蒸日上、人民歡天喜地的時代,老師給我們講的是董存瑞、黃繼光、邱少云、羅盛教的英雄事跡,我們讀的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卓婭和舒拉的故事》,加上我們正值懵懂的少年時代,“少年不識愁滋味”,便很快振作起來。這以后,我積極爭取入隊。上課時,端端正正坐著;老師提問,迅速舉手爭取回答。主動團結同學,不吵架打架。每天早晨早早地趕到學校,先打掃教室衛生,然后打掃廁所衛生。我和也在爭取入隊的張運壽同學還掃女廁所。我們先站在女廁所門外高聲問“有沒有人”,然后一個當把門將軍,一個進去打掃。

1953年“六一”兒童節,我和張運壽同學都實現了自己的愿望,站在戲臺上,戴上了紅領巾,舉起右手宣讀了誓詞,成為我們學校的第二批少先隊員。在少先隊舉行活動時,旗手威嚴地打著隊旗,小樂隊敲著大銅鼓、小銅鼓、大镲、小镲,我們滿懷激情地唱著隊歌:“我們是新中國的兒童,繼承著我們的父兄,不怕艱難,不怕擔子重。為了新中國的建設而奮斗,勇敢前進,跟著共——產——黨——”

……

1956年,我考進大河中學。第二年,我向團組織遞交了第一份入團申請書。這個時期,全國先后開展了反右、大躍進、人民公社化等運動,學校教育貫徹“與生產勞動相結合”方針,我因而便走上了爭取入團的緩慢的“馬拉松”歷程。我是貧農出身,本來具有入團的先天政治優勢,可惜我年齡小、個頭小、力氣小,在那頻繁的種瓜種菜的勞動課上,在那經常的執行到三四里遠的街上挑米、挑糠、挑煤的緊急任務中,以及到幾十里、上百里之外的深山“大煉鋼鐵”和搬運燃煤的特殊戰斗中,我都屬于弱勢群體之列,雖拼盡全力,比起那些可以肩挑百斤的大同學來,表現自然毫不突出。我虔誠地一次次向團組織遞交申請書,一次次經受著“榜上無名”的考驗。

1959年,我被保送進入本校高中,按理也算先進人物了,然而比起“15年超英,20年趕美”的大躍進速度,仍然跟不上形勢的要求。直到1961年學校停辦,我都沒能走進共青團的大門。

1963年春,國家已度過了三年困難時期,恢復了生機和活力,我也考到本縣甑上中學插班讀書。我重新走進教室,捧起課本,感到無比幸福,我很快向團支部遞交了入團申請書。我當了一年多農民并參加過大隊組織的全國人口普查和公社安排的清理敵偽檔案工作,自然比那些一直在校讀書的同學成熟得多。我努力學習,成績扶搖直上,很快得到老師和同學們的認可。團組織僅僅考驗了我半年,便批準了我的入團申請。當我第一次參加團支部的組織生活會時,想到我過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不能如愿的情況,似乎心里竟然有些恍忽的感覺:“這是不是真的?”

……

1964年,我考進重慶大學,并與班上大多數同學一樣開始了爭取入黨的奮斗。我們經常書面向黨支部匯報思想情況,每學期都寫一次入黨申請書。但是直到“文化大革命”,兩年時間我班31名同學中只有一位姓張的同學實現入黨的光輝目標。他是進校時由老師指定的團支部書記,后調到學校體育隊任隊長,父親是某縣的縣委書記。進校時擔任班長后繼任團支部書記的另一位姓賴的同學,入黨的時間還是未知數,我進校時是學習委員,后來才繼任班長,就更排不上隊了。當時的大學,黨組織的大門只為學生開了一條縫。雖然我們都滿懷豪情壯志,努力把自己培養成“無產階段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但是進入大學就意味著成了知識分子,而知識分子的世界觀大多是資產階級的。所以黨對知識分子的政策是“團結”和“改造”,只有極少數經過嚴格考察,證明確是無產階段革命知識分子的,才能成為中國共產黨的一員。

我1971年9月在剛剛粉碎林彪反黨集團之后分配到我家鄉的瀘縣縣委機關工作,并很快向黨組織遞交了入黨申請書。為了排除入黨的障礙,我同時向黨組織匯報了我的檔案中可能存在的“叔公在臺灣”的問題,以接受黨組織的審查。

這個問題是我在渡口市勞動鍛煉時猜想到的。1970年7月,我們在渡口市鐵道兵五師工地鍛煉時接受了第一次畢業分配。我們班有不少同學被分到國家部委所管的秘密單位,而我卻分在省內并留下繼續勞動。我出身好,在“文化大革命”中沒有任何劣跡,怎么進不了秘密單位?我有些納悶。后來,分到青川而不愿去的李毅同學,回到學校等待重新分配。他與兩位同住學校招待所的解放軍同志閑談時,知道他倆將到渡口市招“能寫材料”的兵,便推薦了我,解放軍同志非常滿意,表示一定招我。后來,兩位解放軍同志果然到了渡口市我們的駐地,但沒有找我談話,當然也沒有招收我。李毅同學后來寫信告訴我,我的檔案不過關。我反復思索,想起我祖父在世時似乎說過我有一位“叔公”在臺灣的情況。

我向黨組織寫匯報前,去問也住在城里的姑母,弄清了情況。大概在我沒出生或者剛出生的時候,我祖父在一次全家族人團聚的“清明會”上認識了“叔公”。當時“叔公”大概是國民黨軍隊里的班長或排長,在“清明會”上鶴立雞群,為眾人矚目。我的祖父便邀請“叔公”到鄉下走走,“叔公”果然到了我家,讓我祖父頗為風光。抗日戰爭勝利后,“叔公”即隨部隊去了臺灣,與他的家庭斷絕了聯系。他的妻子后來去臺灣找他,見他已重新組織家庭,便大鬧了一場,不歡而散,從此家庭關系徹底破裂。他留在瀘州的三個子女解放后都參加了工作,有的還入了團、入了黨。

其實,我的顧慮也許是多余的。當時瀘縣宣傳部門的領導同志是部隊的郭副教導員和原縣委的老楊同志,他們思想不“左”,實事求是,是那種有真正政策水平的領導干部。他們并不在乎我這個社會關系問題,要不我怎么可能成為“文化大革命”之后唯一直接分配進縣委機關的大學生?我進機關后,好管好教,吃苦耐勞,得到領導和同志們的肯定。機關里的團員們還選我擔任縣委機關的團支部書記。我將“叔公”在臺灣的問題向黨組織匯報后,老楊他們似乎也并不在意,很快把我確定為發展對象。1974年底,我在“文化大革命”后期黨組織恢復發展黨員后第一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通過我入黨申請的黨支部會上,老楊寬容地說,同姓的“叔公”不是什么正規的社會關系,申請入黨人又不認識,不應作為問題看待,也不必寫進入黨材料。改革開放之后,親屬在臺灣已經成為令人羨慕的資源財富了,但我的“叔公”仍一直沒有出現。

我算起來,我入隊的時候是10歲,入團的時候已是20歲,其間相隔10年;而入黨更是在入團11年之后,其時我已31歲。有年輕朋友問我:“你過去如此辛辛苦苦地譜寫你的人生三步曲,現在后悔嗎?”我說:“我當初追求我認定的神圣目標,是真心誠意的;在我終于實現愿望之后,我遵守這些組織以為人民謀利益為根本的章程,是堅定不移的。正因為此,我幾十年清清白白地做人,認認真真地做事。如今干干凈凈地退休,坦坦蕩蕩地休息,何悔之有?”

黨的文學與文學的黨性

——紀念中國共產黨誕生90周年

王應槐

摘要:本文從文學角度紀念中國共產黨誕生90周年。以馬克思主義的辯證唯物主義思想,從文學的起源、文學的典型及文學的藝術表現三個方面,論述了黨的文學和文學的黨性問題。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 黨的文學 文學的黨性

 

 

從1921年7月1日誕生至今,中國共產黨已在陽光與風雨中走過了漫長的90年。歲月蒼茫,大浪淘沙。有多少人和事早已煙消云散,有的則讓我們懷念永遠。在我們黨的建設與發展中,有成功的喜悅也有失敗的痛苦。我們的黨就是在這種經驗與教訓中逐步走向成熟和輝煌的。黨的文學事業的成長與繁榮,就是其中燦爛的一頁。

作為黨的文學,其基礎是堅持和恪守共產黨的黨性。黨的文學和文學的黨性,是由列寧提出來的。他在《黨的組織和黨的出版物》(1905年11月13日《新生活報》)一文中針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寫作說道:“無黨性的寫作者滾開!超人的寫作者滾開!寫作事業應當成為無產階級總的事業的一部分,成為由全體工人階級的整個覺悟的先鋒隊所開動的一部巨大的社會民主主義機器的‘齒輪和螺絲釘’。”失卻或者忽略了黨性,就并非也不能稱之為黨的文學。但是黨性的根本和宗旨是為人民服務,正如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所說,“我們是站在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的立場”,是在具體的實踐行動中體現出來的人民性。因此,共產黨的黨性和人民性無論何時何地,都是統一的,一致的,不可分割的。對于黨的文學來說,莫不如此。然而,我們黨的文學在其行進的道路上,有時搖擺不定,忽左忽右,把文學的黨性和人民性割裂開來,甚而強調前者忘記了后者,給黨的文學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我們的黨之所以偉大,就在于她是人民的黨,是人民利益的根本代表。我們的黨在不斷地同各種錯誤思想特別是極左思想的斗爭中一步一步地發展壯大起來,黨的文學事業也是如此。今天,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只要我們的文學堅持了正確的黨性原則,即黨性與人民性的統一和一致,黨的文學就繁花似錦,朝氣蓬勃,反之,則萬馬齊喑,一片凋零。

為此,本人不揣冒昧,在這里從文學的起源、文學的典型及其藝術表現三個方面,談談我對黨的文學和文學的黨性問題的一孔之見。

黨的文學和文學的黨性問題,首先在于對文學源頭的認識和堅持上。文學因何而來,來自何方,它是怎樣發源的,如何走進我們這個人頭攢動的社會的?千百年來,一直是一個美麗而令人向往的司芬克斯的謎語。在黨的文學建立和形成之前,關于文學的起源問題,中外文學理論家和文學家們就根據自己的理解和認識,作過種種努力的探索,觀點頗多,甚至意見迥異,而且還不乏激烈的論爭。現作一梳理,擇要介紹幾種有代表性的觀點。

古希臘文藝家柏拉圖曾從詩和美的角度談到過文學的起源問題,他在《大希庇亞篇》中指出,詩是神靈的產物,來源于“靈感”和“迷狂”,詩人自身即神靈的代言者;美是“由于心靈的聰慧和善良”。作為歐洲美學思想奠基人的亞里士多德,一反其時統治文壇的神靈說,從現實出發,認為文學是對現實的摹仿,摹仿的是現實世界的事物及其必然規律或內在的本質。亞里士多德在《詩學》中說得頗為具體:“詩人摹仿易怒的或不易怒的或具有諸如此類的氣質的人”,“悲劇是對于一個嚴肅、完整、有一定長度的行動的摹仿”。賀拉斯是古羅馬最偉大的詩人和文藝評論家,也是古典主義文學的奠基人。他不僅出版了轟動古羅馬的《諷刺詩集》,還為我們貢獻了至今仍然影響著我們的詩歌理論集《詩藝》。他一方面積極倡導學習古希臘文學,認為古希臘文學是最高的文學;一方面他又根據其創作實踐,朦朧地認識到詩與生活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他在其《詩藝》中告誡學習寫詩者:“向生活和習俗里去找真正的范本,并且從那里吸收忠實于生活的語言。”與歌德一起創造了德國文學的輝煌的席勒,在論述美的起因時,認為審美是一種自由的活動,美是“游戲沖動的對象”。既然美是游戲,文學也不例外,也是一種自由沖動的游戲。從車爾尼雪夫斯基“美是生活”的論斷中我們感受到了“文學是生活”的唯物主義命題。克羅齊主張藝術即直覺,把文學的生成和發源歸于人的直覺。弗洛伊德從精神分析學出發,認為“性欲乃是人類取得的一切成就的源泉”,自然包括文學的起源。

文學的起源,也是中國古代文人孜孜以求不懈探索的問題。中國古代的文學思想雖然沒有西方文藝家那種洋洋灑灑的理論體系,但從其單篇的文論和簡潔精美的詩話中,也可見其辛勤探索之路和文學思想的光芒。歸納起來,主要有三種觀點。①是被朱自清稱為中國詩歌的“開山綱領”的“詩言志”說。這個觀點最早見于《尚書·堯典》:“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流行于春秋戰國時期,指的是“賦詩言志”。從文學角度來看,即是說,之所以有文學,是由于文學家們要用它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志向和抱負等。②“詩緣情”說。西晉時期的文論家陸機一反“詩言志”之說,在其《文賦》中提出“詩緣情而綺靡”,認為詩歌旨在表現詩人的情感。也就是說,文學是源于文學家的情感的。③是“志情并舉”說。所謂“志情并舉”就是把“言志”與“緣情”歸在一起,認為詩歌既“言志”又“緣情”,是二者的完美結合。這個觀點較早見于《毛詩序》:“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文學源于“志情并舉”經過劉勰、鐘嶸、白居易直到清代的葉燮、王夫之等的發展,成為中國古代文學的主流思想。

在西方現代派的文學家們看來,文學無需社會生活,文學家也不必深入其中,文學的起源來自于想象和夢幻以及種種心理的潛意識活動,只要有一支筆、一張紙,就可以進行文學創作了。波特萊爾就是憑借酒精和大麻的作用,在渾渾噩噩和飄飄欲仙中創作詩歌。超現實主義詩人認為,詩歌創作是一種“純粹的心理自動作用”,詩人“思想的主動表達是不受任何理性控制、任何美學和道德控制的情況下進行的”。法國超現實主義詩人布勒東認為自己的《警覺》一詩就是離開了現實,通過幻覺和夢境創作出來的:

巴黎的圣雅克塔搖搖晃晃

仿佛一株向日葵

額頭有時碰到塞納河,影子在拖船間悄悄滑過

這時候,在睡夢里踮起腳尖

向我躺著的房間走去

在那里我點起一把火

為了把我被迫同意的一切燒光

詩人通過其怪誕的幻想和意象向我們展現出的是一個光怪陸離的異化了的社會環境,讓我們看見的是曾經是“萬物的靈長”的人在這個異化世界的孤獨、失意和郁悶的心情,一種復雜的不可名狀的情緒。由此,我們可以見到超現實主義的作品并非是純粹的夢幻和無意識的記錄,依然是現實生活本身即布勒東其時所處的社會生活的“孕育”,離開了布勒東朝夕相處的社會生活環境也就沒有《警覺》的發生和存在,正像法國詩人阿波利奈爾所說,它是“回到自然本身,但是不像攝影師那樣去模仿自然”。

中國共產黨在文學的起源問題上一直遵循和堅守的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實踐認識論。馬克思列寧主義哲學觀認為,文學是一種意識形態,作為意識形態的文學屬于上層建筑,它產生并決定于一定的社會經濟基礎。“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因此,文學是由一定的社會存在所決定的,它源于紛繁復雜的社會生活。無產階級作家高爾基認為“文學即人學”,從人的角度對文學的起源問題作了深層次的思考。無獨有偶,魯迅也是這種觀點。魯迅雖然不是共產黨員但是他站在黨性和無產階級勞動者的立場,從文學史的角度對文學起源于勞動即社會生活作了形象而精辟的闡述:“我們的祖先的原始人,原是連話也不會說的,為了共同勞作,必須發表意見,才漸漸的練出復雜的聲音來,假如那時大家抬木頭,都覺得吃力了,卻想不到發表,其中有一個叫到‘杭育杭育’,那么,這就是創作;大家也要佩服,應用的,這就等于出版;倘若用什么記號留存了下來,這就是文學;他當然就是作家,也是文學家,是‘杭育杭育派’。”(《且介亭雜文•門外文談》)魯迅之所以能寫出警世鐘般的鞭撻“吃人”的封建禮教的《狂人日記》,即因“五·四”運動時期中國社會反帝反封建追求民主自由的啟迪和影響。

毛澤東站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立場,堅定地認為,文學起源于社會生活,起源于廣大的勞動人民。毛澤東在1927年3月所寫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曾從文化教育的角度提到了文學的起源問題,“中國歷來只是地主有文化,農民沒有文化。可是地主的文化是由農民造成的,因為造成地主文化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從農民身上掠取的血汗”。“地主的文化是由農民造成的”,毛澤東在這里指明了文化(包括文學)的起因是源于勞動人民。從《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到《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毛澤東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文學思想體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文學的起源問題。毛澤東在《講話》中鮮明地指出:“一切種類的文學藝術的源泉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作為觀念形態的文藝作品,都是一定的社會生活在人類頭腦中的反映的產物。革命的文藝,則是人民生活在革命作家頭腦中的反映的產物。人民生活中本來存在著文學藝術原料的礦藏,這是自然形態的東西,是粗糙的東西,但也是最生動、最豐富、最基本的東西;在這點上說,它們使一切文學藝術相形見絀,它們是一切文學藝術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唯一的源泉。”毛澤東本人的詩歌創作即是如此。毛澤東的詩歌寫得興會淋漓,雄渾瑰麗,表現了一個無產階級革命家戰天斗地的豪情壯志。毛澤東的詩歌源于他的革命經歷,英勇奮斗的社會實踐。如毛澤東寫于1935年10月的七律《長征》: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

恢弘壯麗,豪情滿懷,充滿了勝利的喜悅。正是因為毛澤東親生經歷了二萬五千里長征,與紅軍一起擊潰了敵人多次的圍追和堵截,爬雪山,過草地,戰勝了軍事上、政治上和自然界的無數艱險,最終勝利地到達陜北革命根據地,他才能寫出這首至今仍然讓我們激情澎湃的好詩。這就是黨的文學,源于革命實踐的充滿了黨性的文學。

在文學的起源問題上,黨的文學也走過一些彎路。那就是把文學的黨性問題粗糙化、概念化,在“工農兵文藝”或“工農兵的文藝”的宣傳口號中,只此一家,只準寫工農兵,其直接的后果就是將起源于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的文學簡單地歸納于社會生活中的一部分人,甚而至于在“文化革命”時期將之模式化訴之于少數幾個“英雄人物”。這種僵化的極左的甚至“陰謀”的文學思想,分裂或背離了毛澤東在《講話》中所說的文藝起源于“人民生活”的含義。毛澤東所說的“人民生活”是以工農兵的生活為主但并不排斥知識分子及其他階層人士的社會生活。對此,鄧小平曾在《完整地準確地理解毛澤東思想》一文中明確地指出,“要準確地完整地理解毛澤東思想”,“從整個革命和建設過程來看,毛澤東同志是重視知識分子的作用的”。只有這種生活才是真正的“人民生活”,“文學藝術原料的礦藏”,也只有來自這種生活的文學才真正稱得上是我們所說的文學的起源。同時,也只有這種意義上的文學起源,才是黨的文學的起源,因而,才真正是黨的文學,充滿黨性的文學。

文學的典型問題,也是黨的文學十分關注和重視的問題。在文學創作中重視和踐行并恰當和藝術地運用文學典型,是體現文學的黨性同時也是黨性文學的重要內容之一。

所謂典型,指的是人類生活和活動中具有代表性的人或事。文學典型是文學家用典型化方法創造出來的具有獨特個性、又能反映一定社會本質的某些方面的有著高度概括性的文學形象。這個定義也是黨的文學對文學典型的界定。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還認為,文學典型形成于一定的典型環境即具體的現實生活關系中,并通過其感人的藝術形象潛移默化地對它發生一定的積極的作用。文學中的典型又往往能超越其時代的局限而具有某種永恒的性質。如《三國演義》、《水滸》、《紅樓夢》、《死魂靈》、《復活》、《唐璜》、《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茶館》等名著中的文學典型,雖然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仍然穿過時代的風云,像溫暖的陽光、和煦的春風,給予我們生活的力量,照亮我們人生的道路,美麗地活在我們的心中。

作為黨的文學同時飽含黨性的文學典型,經由恩格斯在《致敏·考茨基》的信中提出,最終由毛澤東在《講話》中發展成為黨性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恩格斯提出文學的典型問題,是經過其深思熟慮的。其時,共產主義的“幽靈”正在世界各地徘徊并形成聲勢浩大的共產主義運動,馬克思和恩格斯在指明無產階級的解放之路時,也在思考文學藝術的問題。1878年,奧地利女作家

敏·考茨基發表了她的描寫奧地利農民生活和斗爭的長篇小說《格里蘭霍夫的斯蒂凡》,得到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好評。馬克思特地把它推薦給他的女兒燕妮,稱其是“現代杰出的長篇小說之一”,并復信給女作家說,“我們全家多么贊賞您的作品”。1885年10月15日,敏·考茨基把她新創作的小說《舊人和新人》的樣書寄給恩格斯,恩格斯在讀了該書后,于1885年11月26日給她回了封信。《致敏·考茨基》就是這封答復信。恩格斯從革命現實主義的文學出發,稱贊了作家在小說中對維也納社交界和鹽礦工人這兩類人物的形象描寫,緊接著說,“對于這兩種環境里的人物,我認為您都用您平素的鮮明的個性描寫手法給刻畫出來了;每個人都是典型,但同時又是一定的單個人,正如老黑格爾所說的,是一個‘這個’,而且應當是如此”。恩格斯在這里運用辯證唯物主義思想,革命性地改造了黑格爾在《精神現象學》和《美學》中提出的有關文學典型的唯心主義觀點,建立起了馬克思主義的文學典型說。按照恩格斯的觀點,文學典型是共性與個性的統一,文學家在創造文學典型時應該遵循這一辯證統一的規律。既不能讓文學典型成為脫離共性的個性,又不能讓其“單打獨斗”,失卻共性。真正的馬克思主義的文學典型,盡量避免抽象化、概念化和理想化的東西,應當是從實際生活出發,既具有廣泛的代表性又有豐富獨特的個性,人物形象應該像現實生活那樣有血有肉,鮮明而生動。據此,恩格斯在后來給英國女作家瑪格麗特·哈克奈斯的信中,以辯證唯物主義思想對文學典型作了進一步的充實和發展。恩格斯在《致瑪·哈克奈斯》的信中針對其中篇小說《城市姑娘》精辟地指出:“據我看來,現實主義的意思是,除細節的真實外,還要真實地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同時,他以巴爾扎克的小說《人間喜劇》為例說明其觀點,“他匯集了法國社會的全部歷史,我從這里,甚至在經濟細節方面(如革命以后動產和不動產的重新分配)所學到的東西,也要比從當時所有職業的歷史學家、經濟學家和統計學家那里學到的全部東西還要多”。從恩格斯的這兩封信可以看出,馬克思主義的即黨性的文學典型觀,包含兩方面的內容,即共性與個性的辯證統一,典型環境與典型人物。

毛澤東在《講話》中對此作了形象而具體的概括:“人類的社會生活雖是文學藝術的唯一源泉,雖是較之后者有不可比擬的生動豐富的內容,但是人民還是不滿足于前者而要求后者。這是為什么呢?因為雖然兩者都是美,但是文藝作品中反映出來的生活卻可以而且應該比普通的實際生活更高,更強烈,更有集中性,更典型,更理想,因此就更帶普遍性。革命的文藝,應當根據實際生活創造出各種各樣的人物來,幫助群眾推動歷史的前進。”毛澤東在這里不僅高度地、科學地總結和概括了文學的典型問題,而且還為馬克思主義的文學典型融進了新的豐富的內容。這就是根據中國革命的斗爭實際和抗日戰爭的現實及其未來歷史發展的需要,強調文學典型的能動性,它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和所具有的歷史意義。在毛澤東《講話》的指引下,黨的文學家們,紛紛深入田間地頭,奔赴抗戰第一線,滿懷革命激情,創作出了一批在當時和其后都很有影響的文學典型。

在解放區,“山藥蛋”派的領軍作家趙樹理即根據毛澤東的《講話》精神,成功地創作出了一系列中國翻身農民的文學典型。趙樹理在1943年5月推出了其成名作短篇小說《小二黑結婚》。《小二黑結婚》的原始素材就源于他的親身經歷。他當時在鄉下搞調查時,親手接觸了一對因自由戀愛的青年男女遭受封建思想迫害的案子。他由此塑造了小二黑和小芹這兩個文學典型。在塑造這兩個文學典型時,趙樹理擯棄了原始素材的悲劇結果,使惡人得到了懲罰,落后者受到了教育,并給予其理想化的收尾,讓他們在黨和人民政府的幫助與自己的努力下,最終獲得了美滿幸福的愛情。彭德懷曾為該書的出版題詞道:“像這樣從群眾調查研究中,寫出來的通俗故事,還不多見。”緊接著,趙樹理在中篇小說《李有才板話》和長篇小說《李家莊的變遷》中分別為我們塑造了李有才和鐵鎖兩個影響深遠的代表解放了的農民的文學形象。這個時期的解放區文學,新人輩出,文學家們堅持文學的黨性原則,沿著黨性文學的方向,創作出了一個個鮮明活潑的革命文學的典型,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在小說創作中,影響較大的文學典型還有如孫犁《荷花淀》中的水生嫂,劉白羽《戰火紛飛》中的王喜,丁玲《太陽照在桑干河上》中的張裕民、程仁,周立波《暴風驟雨》中的趙玉林、郭全海,柳青《種谷記》中的王加扶、王存起,馬烽、西戎《呂梁英雄傳》中的雷石柱、孟二楞。詩歌創作也獲得了較大的豐收。如李季《王貴與李香香》中的王貴與李香香,阮章競《漳河水》中的荷荷、苓苓、紫金英。這些來自現實生活和革命斗爭實際的文學典型,敲響了反封建斗爭的嘹亮號角,喚起了解放區人民的革命熱情,積極地投身到抗日戰爭和中國革命滾滾的洪流之中。

這時期國統區的文學家們,也在《講話》精神的影響和指引下,沖破重重阻撓和壓迫,拿起筆,寫出了一大批積極抗戰、爭取民主和自由、反對國民黨反動派黑暗統治的文學作品。郭沫若除了創作借古諷今的《屈原》等歷史劇還相應地進行了大量的詩歌創作,此外,茅盾反映皖南事變的日記體長篇小說《腐蝕》,沙汀的描寫四川農村生活的長篇小說《淘金記》、《困獸記》和《還鄉記》,艾蕪的長篇小說《豐饒的原野》、《故鄉》和《山野》,老舍的長篇小說《火葬》、《四世同堂》,巴金的長篇小說“抗戰三部曲”《火》和中篇小說《寒夜》,錢鐘書的長篇小說《圍城》,路翎的長篇小說《財主底兒女們》,姚雪垠的自傳體長篇小說《長夜》,黃谷柳的長篇小說《蝦球傳》,張恨水的長篇小說《八十一夢》、《五子登科》,戴望舒的詩集《災難的歲月》,袁水拍的政治諷刺詩《馬凡陀的山歌》,臧克家的政治諷刺詩集《寶貝兒》,以及“七月詩派”、“九葉詩派”詩人的詩歌,無論小說還是詩歌、散文,文學家們在他們的作品中呈現出來的生動豐富的的文學形象,或抗爭或前行或諷刺,像黎明的鐘聲,暗夜的火焰,極大地鼓舞了國統區人民的斗爭意志和革命精神,閃耀著黨的思想光芒,成為優秀的黨性文學的文學典型。

文學的典型問題,盡管恩格斯在《致敏·考茨基》和《致瑪·哈克奈斯》的兩封信與毛澤東在《講話》中都從黨性的立場給予了明確的解釋和定義,但是社會生活和文學家的創作思想與創作過程是復雜的、多元的,隨著時代和歷史的前行,特別是新中國的建立,中國共產黨一躍成為執政黨,使得文學家們的地位和存在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些文學現象和文學現實也是耳目一新,在新的時代文學家們不得不以新的審美思想和審美興趣審視黨性文學的典型問題。從新中國建立至今,文學家們根據中國社會的現實發展和思想意識的轉變更新,對文學典型問題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探索和創新。這些探索和創新,是從馬克思的辯證唯物主義出發的,是站在黨性的立場進行的。有的從美學、心理學和生理學來研究文學典型;有的從科學的系統論、信息論和控制論來探討和闡述,如林興宅用系統論方法發表的《論阿Q性格系統》;劉再復從人物性格研究文學典型,發表了系列論文,力圖建立一個新的文學典型學術體系——“人物性格二重組合原理”。它們是值得肯定的,與時俱進的,其探索和創新的成果使得文學典型更加充實,更加豐富,更加具體,更為可喜的是,其理論思想直接轉化為文學家們的創作方法,粉碎“四人幫”以后中國當代文壇涌現的那些讓我們震撼和流淚的文學典型,是與這種理論成果分不開的。當然,我們也有令人揪心的時刻。那就是從新中國成立至“文革”時期,由片面化的只重共性的文學典型最終發展為“四人幫”所謂“高大全”的文學典型。這是一場災難,從根本上脫離了文學的黨性,是黨的文學的沉痛的歷史教訓。

黨的文學是從文學的實際出發尊重文學創作的客觀規律的,因此,重視文學的藝術規律和藝術表現,毋庸置疑,也是黨性文學的重要內容之一。

馬克思曾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在談到經濟學和哲學問題時以辯證唯物主義思想明確地指出,“動物只是按照它所屬的那個種的尺度和需要來建造,而人卻懂得按照任何一個種的尺度來進行生產,并且懂得怎樣處處都把內在的尺度運用到對象上去;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馬克思在這里雖然說的是人在物質生產中的造型或造型美的問題,但“人也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則為我們科學地闡明了所有藝術(包含文學)創作的的特征及其客觀規律,即人在進行文學生產時是把其“內在尺度”(人的審美標準)運用到文學對象上去的,運用何種尺度,怎樣表現,是人在操作進行的。由于人的思想立場和生命哲學呈現出的差異性,在文學創作中其藝術思想和表現形式乃是有所不同的。作為黨的文學,必然是按照黨的要求來進行的。從文學的黨性來看,主要為兩個方面:一是批判地繼承。列寧在《青年團的任務》中指出,“應當明確地認識到,只有確切地了解人類全部發展過程所創造的文化,只有對這種文化加以改造,才能建設無產階級的文化,沒有這樣的認識,我們就不能完成這項任務”;二是符合人民群眾的需要。毛澤東在《講話》中明確地告訴我們,“對于中國和外國過去時代所遺留下來的豐富的文學藝術遺產和優良的文學藝術傳統,我們是要繼承的,但是目的仍然是為了人民大眾”。只要遵照這兩條基本的創作原則,就是黨的文學,其文學的表現形式就是黨性文學的表現形式。在此基礎上,具體體現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提倡和鼓勵多元的、開放的文學表現形式。在中國現當代黨的文學發展史上,我們清楚地看見而且欣賞到多種文學藝術流派表現形式的并存與攜手前行。

現實主義的藝術。現實主義藝術源于中國現代小說之父魯迅,以其小說集《吶喊》、《彷徨》為標志。魯迅的小說,細節真實,在冷峻而客觀的描寫中,閃爍著思想的光芒、洋溢著強烈的愛憎之情,如《阿Q正傳》、《祝福》、《藥》、《故鄉》、《孔乙己》等。在魯迅的影響下,茅盾、鄭振鐸、葉圣陶、冰心等成立的文學研究會提出了文學“是于人生很切要的一種工作”(《文學研究會宣言》),積極主張并實踐“為人生”的問題似的批判現實主義藝術。之后蔣光赤、柔石、胡也頻、殷夫、應修人、潘漠華、蕭紅、蕭軍等緊密結合中國革命斗爭和人民抗戰的文學作品,形成革命的現實主義藝術。新中國成立后,作家們熱情澎湃,圍繞著轟轟烈烈的社會主義建設和發展,努力地寫作著,趙樹理的長篇《三里灣》、柳青的長篇《創業史》、周而復的長篇《上海的早晨》、周克芹的長篇《許茂和他的女兒們》等構成了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藝術。“文革”后以韓少功、李陀、鄭義、賈平凹、鄧友梅、陸文夫、馮驥才、劉心武、高曉聲、汪曾祺、劉紹棠、路遙、陳忠實、方方、劉震云等為代表的“傷痕文學”、“尋根文學”、“市井文學”、“都市文學”、“新寫實文學”等,則是現實主義藝術的深化和發展。

浪漫主義的藝術。浪漫主義藝術以創造社的旗幟詩人郭沫若的詩集《女神》為代表。其時的郭沫若受“五四”運動的影響,“首先卷進革命的怒潮”(瞿秋白),以《女神之再生(詩劇)》、《鳳凰涅槃》、《天狗》等上天入地、波濤洶涌般的詩句,悲痛和詛咒現實之黑暗,渴望和呼喚中國的光明,他在《天上的市街》中為我們描繪了一個理想和浪漫的世界:“我想那縹渺的空中,/定然有美麗的街市。/街市上陳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沒有的珍奇。”因惠特曼的影響,何其芳的詩歌浪漫而瀟灑,語調輕快,意境優美,洋溢著快樂的青春氣息,如《生活是多么廣闊》、《我為少男少女們歌唱》、《河》等。傾心于寫作“生活牧歌”的聞捷,其詩集《天山牧歌》充滿了濃郁的邊疆風情,尤其是那些描寫青年男女愛情的詩作,清新而抒情,熱烈而歡快,激動著一代青年,讓他們憧憬和向往著美好的生活,甜蜜浪漫的愛情。聞捷及其它文學家相類的文學作品,被稱為社會主義浪漫主義藝術。

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毛澤東在革命戰爭年代戎馬倥傯之際,以及新中國成立后面對艱難的社會主義建設和風云激蕩的國際形勢所抒寫的詩詞,既深刻地反映了現實生活又表達其壯志凌云的情懷,堪稱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典范。這是一種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中國共產黨的一批領導人和革命家也同毛澤東一樣,頻頻以詩詞問世,以博大的胸懷,抒發其革命思想,如周恩來、朱德、董必武、陳毅等。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復活的土地》、《向太陽》等和臧克家的《老馬》、《烙印》等都是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典范。進入新中國,出現了社會主義現實主義與社會主義浪漫主義結合的藝術,如賀敬之的《回延安》、《放聲歌唱》等和郭小川的《向困難進軍》、《甘蔗林——青紗帳》等,以及魏巍、劉白羽、楊朔、秦牧、余秋雨等的散文作品。

現代主義的藝術。在黨的文學思想的影響下,有一批文學家從“拿來主義”出發,刻意地學習西方現代派的藝術表現方法,有著較深的現代主義的藝術烙印,如象征主義、意識流、唯美主義、超現實主義、朦朧詩、先鋒文學等。對此,我們不必大驚小怪,無論其與現代主義的藝術如何相像,哪怕在語言、形式上如同一轍,但它們都是源于中國的現實生活,文學家本身及其作品無不打下或多或少、或深或淺中國社會現實風起云涌的烙印,都是在黨的領導下,綻放在中國社會和中國歷史的文學花朵。因而,它們依然是黨的文學的一個有機的組成部分,其文學作品依然是充滿黨性的。我們應以開放的心態歡迎它們,支持它們。唯有如此,我們的文學園地,才會擁抱春天,告別凋零,百花齊放!

文學的藝術表現,如同社會生活一樣,是異彩紛呈的。對此,黨的文學是兼收并蓄的,并不厚此薄彼,如果不是這樣,怎會有我們今天文學的姹紫嫣紅?另外,我在此列出的上述表現方法,是大體的,從較為宏觀的文學流派角度說的。肯定有掛一漏萬之處。比如文學的結構、語言、敘述、描寫、技巧等等,微觀細微方面均未涉及,一切的一切,只有等待方家學者們來作更深入的研究了。

結 語

歷史在前進,社會在發展,國家在富強,生活在光明,人民在幸福。這就是中國共產黨90年來帶給中國人民的實惠,是摸得著,看得見的。作為黨的事業的一部分的文學,總的說來,在中國共產黨人和信仰共產主義者的艱苦努力和不懈奮斗中,經過90年的建設和發展,內容豐富,形式多樣,日趨成熟,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馬克思主義的文學思想體系,可謂樹大根深,枝繁葉茂。當前,我們正在黨的領導下,進一步深入地進行改革開放,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與此同時,我們正在建設豐富多彩的社會主義文化和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文學,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對物質、文化的強烈要求。這是一個繼往開來的偉大的事業,我們的前途無限光明。我的這篇拙文,僅僅采擷了黨的文學大樹中的幾片綠葉,匆匆地瀏覽和觀賞,未能也不可能反映黨的文學的全貌,實感遺憾,如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我就心滿意足了。為此,我期待著有更多更好的文章來研究和揭示黨的文學和文學的黨性問題,使我們的文學家們能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黨的文學的真諦,在創作中堅持和恪守文學的黨性原則,創作出更多更美的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文學作品,讓我們鮮紅的黨旗高高飄揚,永遠飄揚。這是我寫作本文的目的。謹以此美好的愿望獻給中國共產黨90周年誕辰。

注釋:

【1】《中國現代文學史》(唐弢主編,1979年6月北京第1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

【2】《西方美學家論美和美感》(北京大學哲學系美學教研室編,1980年5月第1版,商務印書館出版)

【3】《中國美學史資料選編》(北京大學哲學系美學教研室編,1980年9月第1版,中華書局出版)

【4】《馬克思主義文藝論著選講》(高等學校文科教材,紀懷民陸貴山周忠厚蔣培坤編著,1982年9月第1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

【5】《中國古代文學理論辭典》(趙則誠張連弟畢萬枕主編,1985年7月第1版,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

【6】《文學典型研究的新發展》(欒昌大著1986年4月第1版,遼寧大學出版社出版)

【7】《詩歌美學辭典》(朱先樹等編著,1989年9月第1版,四川辭書出版社出版)

【8】《毛澤東詩詞集》(1996年9月第1版,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發行)

【9】《中國當代文學史》(洪子誠著1999年8月第1版,北京大學出版社)

【10】《美學的故事》(蔣來用高莉編著,2007年5月第1版,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出版)

 

 

風雨九十年,滄海桑田  征程九十年,神州巨變

先蘆娟

穿越血與火的歷史煙云,歷經建設與改革的風雨洗禮,偉大的中國共產黨迎來了她90歲的生日。

回首這90年,黨的征程是一部真正的血與淚的奮斗史,從一個只有50多人的黨組織發展成為擁有8000多萬黨員、執政60多年的世界最大政黨。九十年來,中國共產黨由小到大,由弱變強,領導中國人民沖破重重難關,奪取了革命斗爭和經濟建設的一個又一個勝利。

憶往昔崢嶸歲月,百年史浸滿多少屈辱的淚水,數十年抗爭又流盡了多少中華兒女熱血滿腔。在俄國十月革命召喚下,共產黨人懷著救國救民的大志,帶領廣大工農階級,積極投身于新民主主義革命中,開展了艱苦卓越的奮斗歷程。以七月的名義,呼喚八月的南昌風暴,呼喚秋天的井岡星火,呼喚長矛、大刀和紅纓槍。從國共合作,共同北伐,打擊封建軍閥主義到遵義會議糾正革命航向;從二萬五千里艱辛長征的無怨無悔到七屆二中全會的召開,中國共產黨揮別了淚,趟過了血,喚醒人民的反抗意識,領著人民在崎嶇不平、坎坷荊棘遍布的道路上勇敢地前進,向著光明與希望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去。90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領導中國人民開創了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指明了方向。

滄海桑田,神州巨變,九十年征程歲月崢嶸,九十年征程金光燦爛。說不盡的豐功偉績,道不完的群英史冊。

在經濟領域,即使在全球金融危機蔓延的嚴重局面下,我國經濟仍保持了持續、高速發展的增長態勢,GDP躍居世界第二位,成為世界上舉足輕重的經濟實體。

在科技領域,成為第三個載人航天的國家,神五、神六、神七的成功飛行,世人矚目;芯片技術、生物技術、自動化技術、遙感技術等多項技術居世界先進水平;核技術領先世界,信息技術和制造業水平也不斷提高,在世界市場的影響力不斷加大。

在文化領域,多處景觀計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鳥巢、水立方等建筑世人驚嘆,上海世博會締造世博會歷史上的多項世界之最 ——最大的場地、最多的參展國家和地區、最多的參觀人次。

在體育領域,2008年北京奧運會給奧運歷史留下了“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美好記憶,2011年廣州亞運會給世界展現了“激情盛會,和諧亞洲”的辦會理念,我國成為世界三大體育強國之一,姚明、劉翔、李娜等運動健兒在不同體育項目上均取得奪目的成績,讓世界重新審視中國健兒的風采。

在政治領域,我國國際地位不斷提高,政治影響力持續增強,在眾多國際事務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六國會談、聯合國維和等地區和國際爭端中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我國已經成為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的重要政治力量,為推動地區和世界的和平與穩定正在做出越來越重要的貢獻。

如今,南極上空早已飄揚著我們的五星紅旗,太平洋上出現了我們強大的海軍艦隊,神州5號也帶著剛強的氣勢沖向了太空;如今,一座座現代化的城市迅速崛起,一個個商廈、工廠、高科技企業正遍地生花……香港回來了,澳門回來了,那些曾經蔑視我們為東亞病夫的列強,一個個低下了自命高貴的頭。我們這個曾經饑寒交迫的民族,已經可以驕傲地告訴世界:一個偉大的黨正帶領地球上五分之一的人口實現小康,走向富裕。

九十年,對于人類來說應該是老態龍鐘、年邁力衰的年代,但對于中國共產黨來說,這正是她年輕力壯、蓬勃發展的世紀。她將以爭芳競艷的姿態、力爭上游的勢頭持續發展壯大,繼續造福百姓;她將以務實穩健的步伐、和諧團結的理念在國際社會中發揮應有的貢獻。

歷史的塵煙,掩蓋不住世紀的風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無數先驅者已將希望的種子撒向人間,綻開了一片爛漫的紅色。讓我們團結在黨的旗幟下,發揚傳統,艱苦奮斗;學習三個代表,永保先進性、經住各種風浪,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社會和諧、人民幸福;學習與時俱進,熱愛祖國,心系人民,勤政廉政,用生命和熱血,為黨旗爭光。

(作者:瀘縣公安局嘉明派出所)

 

奮進在豐碑上鐫刻

警徽在黨旗中閃光

陳  科

方圓九州,泱泱大國,五千年的歷史文化浩如煙海。綿延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大地,孕育了燦爛的中華文明,見證了五千年的風風雨雨。五千年的歷史,像一首古老的詩篇,訴說著中華民族的豪情萬丈;也像一幅長長的畫卷,描繪了華夏兒女的意氣風發!

誰曾料,洋槍炮火轟開國門,百年洗劫滿目瘡痍!英雄長嘯向天嘆,多難興邦驅陰霾。七月的南湖孕育出理想和希望,承載著13名共產黨員豪言壯語的畫舫見證了中國共產黨的初生與成長。萬里的長征展現著豪氣和堅毅,兩萬五千里的磨難造就了中國人讓世界震驚的奇跡。

共和國成立的隆隆禮炮聲,仿佛在耳邊還在回響。伴隨著新中國誕生的你,充滿喜悅,令人歡喜,在你莊嚴而神圣的名字前有了特殊的前綴——“人民”。人民警察,共產黨領導你,清匪反霸,鎮反平亂,從紙醉金迷的夜上海到西南邊陲的深山溝,新生的紅色政權屹然矗立。人民警察,共產黨領導你,打擊犯罪,維護治安,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成為你不朽的使命。人民警察,共產黨領導你,投入建設,服務發展,祖國的繁榮一日千里。

看今日安寧祥和,更追憶往昔歲月。人民警察,與共和國同生共行。在黨的領導下,你從不曾放棄,不曾退縮,始終信念堅定,一路前行。

共和國誕生那天,一大批優秀的中華兒女,肩負著護衛祖國安寧的神圣使命,承載著共和國第一代公安民警的理想和追求,篳路藍縷,披荊斬棘,幾代人魂系公安,情牽警營,執著追求著公安事業的輝煌。六十多年斗轉星移,伴隨著共和國事業的蓬勃發展,你由小到大、從弱到強,逐步成長為今天的一支勁旅;六十多年殫精竭慮、櫛風沐雨,你書寫的是馳騁大地、保境安民的華彩樂章。難忘自強不息、激情燃燒的歲月;難忘幾代人艱苦卓絕、壯懷激烈的豪情;難忘不屈不撓、奮力拼搏的精神。當我們回顧風雨歷程的時候,銘刻心底的是一次次光輝而榮耀的時刻,永載史冊的是一座座堅實而偉岸的豐碑。

寒來暑往多少個春秋,星辰變幻多少個日月,不變的始終是共產黨賦予你們的傳承印記。

 

—是忠誠勇敢

 

在案情分析的會議室,煙霧繚繞,無數個煙頭被你一次次摁滅,通紅的眼睛仍死死的注視著犯罪視頻;在蹲點守候的小樹林,蚊蟲紛飛,寂靜的山林回蕩著蛙鳴狗吠,你似乎忘記了家中妻兒默默的等候;在抓捕的途中,風馳電掣,與危險同行,與死亡擦身,你果斷出擊力擒歹徒……

 

—是默默奉獻

 

夏日炎炎的農家院壩,你認真聽著張家的“不是”和李家的“惡行”,你以情感人、以理服人,把瑣碎矛盾化為萬家和諧;夜幕降臨的鄉間小路,你帶著巡防隊員與星月為伴守護著夜色中熟睡的鄉村,令潛伏的罪犯膽寒,讓夜歸的群眾心安,為黑夜中的鄉村織起了一張守護平安的網;喜氣祥和的簡陋農舍,你帶著節日的祝福和大米食油走進貧困農家,讓冷清的農舍洋溢出歡歌笑語……

 

——是義無反顧

 

在抗洪搶險的堤壩上,你們手挽手肩并肩,相互扶持,相互鼓勵,讓洶涌的洪水在你們面前感到畏懼;在抗擊冰雪的馬路邊,你們冒著嚴寒保障交通順暢,你們頂著風雪救助災民,讓寒冷的冰雪被你們的堅毅所消融;在抗震救災的瓦礫間,你們高喊著不拋棄不放棄,萬眾一心,眾志成城,讓世界再次見識到中國奇跡……

 

——是團結互助

 

在電腦前,你認真的操作著警務信息平臺、辦公自動化系統、警務通等科技設備,旁邊的戰友仔細的記錄、會神的聽講,警務科技的進步讓你們感到豪情滿懷、由衷欣喜;在戰訓場,你手把手的教著格斗擒拿、射擊要領,衣服被汗水浸透,身體被酸痛侵襲,但自身實力的提升讓你們感到渾身是勁;在捐款箱旁,你們緊緊靠在一起,為困境中的民警拭去淚水,掃除陰霾,幫助戰友撐起一片蔚藍的天空……

時間太瘦,指縫太寬。轉眼,人民公安已邁過六十二個寒暑,偉大祖國正喜迎黨的九十華誕。九十年在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猶如滄海一滴。站在歷史和未來的交匯點,我們感慨萬千,心潮澎湃;面對未來,我們豪情滿懷,斗志昂揚。建黨九十年,人民公安始終牢記黨的堅強領導!建黨九十年,人民公安不曾忘記人民群眾的殷切期盼!建黨九十年,人民公安將站在新的起點開啟新的征程!在鐮錘旗幟的指引下,人民公安正以蓬勃的生機和活力,開拓創新,奮勇爭先,繼續譜寫更加輝煌動人的篇章。難忘九十年,誰不滿懷豪情,誰不仰望期待!

(作者:瀘縣公安局政工監督室)

 

辛亥革命百年祭

馮嘯波

思想、科學和詩是你的明燈,

象睡醒的群獅一樣站起來吧,

你們的人多得不可征服。

——雪萊

然而,自由,然而,你的旗幟,雖破碎,

卻依舊飄揚,似雷霆暴雨,迎風激蕩。

——拜倫

 

 

龍勿自由

閉關鎖國

不能遨游九萬里

在鴉片煙床榻上騰云吐霧

龍就是蟲

就是東亞病夫

 

 

世襲罔替的王朝

從馬背上攫來

圓明園殘存的石柱

刻滿皇權與八旗子弟的恥辱

 

 

被十面埋伏的鄧世昌

甲午之戰

馬革裹尸、葬在海上

虎門銷煙的英雄

流放新疆

天山雪水在林則徐的坎兒井

至今流淌、歌唱

戈壁綠洲是欽犯第二故鄉

 

 

血色喂養的皇袍與頂戴花翎

有揚州屠城十日

有留辮不留頭的濫殺無辜

有文字獄的黑暗殘忍

有太平天國陣亡的百萬將士

有公車上書、百日維新

有斬首于北京菜市口的

戊戌變法六君子

 

 

有最早的人肉炸彈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不復還”

準備炸江寧將軍鐵良

爆炸在清廷五大臣南下的火車上

壯士吳樾殉難

留下沉雄磅礴、磊落坦蕩、激憤悲愴

源學術有思想、理義軒昂

兒女情又大愛泱泱

反極權的論文近二萬字、十四章

 

 

紫禁城下、前門堞樓前

有“博浪無椎擊暴秦”

戒備森嚴、未炸著慈禧

陰差陽錯、未炸著攝政王

 

 

有《革命軍》浩浩蕩蕩

集結的沖鋒號高昂

《革命軍》一書油墨飄香

橫空出世、二萬余字

像長江一瀉千里

一版再版20多版均一搶而光

偏遠地區一本賣到紋銀十兩

字字熱血沸騰、句句叱咤風云

行行頁頁挾地震海嘯

《革命軍》旗幟鮮明、推翻滿清、革皇帝的命

將自由、平等、天賦人權熔鑄軍魂

建獨立富強、民主共和之中華

天才少年、十八歲的作者鄒容

巴人后裔

巴蠻子巴將軍的血性基因

甘當《革命軍》馬前卒

二年、酷刑至死在重慶牢房

偉哉!天下第一文章

“革命也

天演之公例也

革命也

去腐敗而良善也

革命也

除奴隸而主人也”

偉哉!革命軍滌蕩乾坤

偉哉!孫中山追贈的大將軍

 

 

有徐錫麟在巡警學堂

連發七槍擊中安徽巡撫恩銘

怒斥清廷“以立憲之名、行集權專制之實”

答審問:“革命黨全國多的很、安慶就我一個”

臨刑前儈子手照相

徐錫麟擲地有聲

“慢!重拍一張!

赴死、留給后代應含笑”

后被斬首又遭剖腹剜心

故清廷虎狼高官們言議:

“革命不足畏、唯風起云涌的暗殺可畏”

孫中山有詩悼徐錫麟

“丹心一點祭余肉

死后三年骨留香”

 

 

有:詩雄詞峻寶刀嘯

辦報辦學女中豪

俠女秋瑾羞國恨

碧血丹心軒轅魂

 

東渡日本為求索

國敗官腐制度錯

素手長泣男兒烈

錢塘江潮呼共和

 

劍鳴九州臺灣割

辱權賣國滿清多

“秋風秋雨愁煞人”

江南人人學荊軻

 

 

啊!木棉花帶血如火如荼開放

七十二烈士長眠黃花崗

中山裝的美少年

二十四歲的林覺民風流倜儻

胸懷、文采、膽識、情義、氣節

惜墨如金的太史公司馬遷有知

椽筆史記千字百行

 

十一

 

屢敗屢戰的孫中山

經天緯地的孫中山

興中會、華興會、光復會

同盟會、共進會、文學社

前仆后繼的起義

狂飆突進的保路同志會

將腐朽沒落的大清王朝挽歌

在四萬萬同胞心中奏響

武昌起義成功

辛亥年九月(1911年10月10日)

革命黨推翻兩千年帝制

民國成立、共和有望

直到國父孫中山躺在

“天下為公”的南京中山陵

被推翻的專制與獨裁

陰魂從來就沒有消停

在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

變人扮鬼弄神

 

十二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須努力”

以中國第一位平民大總統

民生、民主、民權的名義

漢語詞典或現代語境里

應顛覆或剔除萬歲

百年辛亥革命給力、日月可鑒

溫故知新、與世長存

 

注:①、③秋瑾詩及就義語

②鄒容《革命軍》節選

④、⑤孫中山語

 

 

菜花黃·玉蘭潔

——寫在瀘州市書法協會雙沙筆會

黃  沙

春天,是花蕾怒放的季節。辛卯二月的春風還裹含著冬的寒意,早春寒在山區時有時無地飄著小雪。那里的菜花開了,萬畝落英,大地一片金黃。

瀘州市書法家協會相約古藺雙沙筆會。經納溪,沿永寧河上,過江門峽,穿敘永;一路上洞庭探幽,作小憩。又拉風般地直抵目的地。在雙沙鎮政府的熱情接待下,參觀了紅軍二渡赤水指揮部及毛澤東、王稼祥等當年住過的舊址。雙沙就坐落在這條紅色旅游線上。自然風光、人文風景、苗家風情,都聚集在這座偏遠的山區小鎮。

暢游雙沙美景。那里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彩蝶花蜂舞,柳枝垂溪旁;漫步小橋流水,盡收高山平壩。婉約的小溪,九曲回腸地淌過壩心,似仙女扔下的一段彩帶。花黃、水綠、山秀、谷美…。夜來山月生輝,朦朧的鵝黃里折亮著一片片透明。當晨霧散去,陽光像金梭泛起花浪的光澤,閃閃爍爍、歡跳不止。你的心情、你的思緒是塵市里感受不到的舒放與靜覺。緩緩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然后,眺望遠山——那邊:苗家山寨,隱約蘆笙悠揚;這邊:紅墻生廟宇,白云出懸崖。當你徜徉在金色的田野里,菜花隨風蕩漾著陣陣清香,與大自然同呼吸,感受到人與自然的和諧之美。果然!田園花海,醉美畫里鄉村。

隨后,書法家們情系筆端龍蛇走,一幅幅贊美雙沙的書法作品溢情而出。回報社會,把文化送下鄉去,這就是出游筆會的意義所在。

翌日,返瀘途中小憩敘永。敘永宣傳部、文聯接風,品茗暢述當地文化發展的可觀前景。

敘永,有著深厚文化底蘊的川南邊城,永寧河水的潮起潮落敘述著它的昨天與今天。茶馬古道在春秋祠里展示著往日的商賈繁華。鐵路、高速公路筑建,預測著這座城市的崛起。

蜀南明珠——春秋祠。建于清光緒二十六年,主要建筑有三宮殿:正殿、大廳、饗殿、樂樓等。那精美的木雕堪稱絕世,令人贊嘆不已。

正值早春二月,步入春秋祠堂,一縷清香沁人心脾。天井里兩株玉蘭婷婷綻放,開滿枝頭,把整座古老的殿堂映襯的春意盎然,勃勃生機。我曾來此處多次,這景象從未見到的。百花里我獨愛玉蘭,喜歡它純潔高雅,棄妖冶之色,去輕佻之態。不惹蜂蝶狂舞,無意與群芳爭艷。它不選擇在溫暖舒適的暮春中吐艷,而在冷雨中怒放。它有梧桐的銅枝鐵干,梅花的高潔耐寒,荷蓮的出塵不染。朵朵厚實的花蕾仿佛是一只只潔白的玉杯在邀請人間 —— 迎接春天。有詩云: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淺暈,故將清露作芳塵。玉蘭,別稱:木蘭、迎春花、望春、應春花、玉堂春、辛夷花。種種別稱都飽含詩的意境。古時最值亭、臺、樓、閣前栽植。由此,我想到種花人。種花人一定懂得在這古建筑里種植玉蘭最為適宜。原來兩珠玉蘭是敘永已故國畫名家牟于天生前所植。文化人對一座城市文化建設留下的是品位,有品位的文化人是這座城市文化底蘊的亮點。他們留下的人文精神將永遠對這座城市增色添輝。

 

 

 

 

 

 

 

又見八月桂花香

溫濟川

每年的八月,桂花開放的時候,院中桂樹上開滿了桂花,馥郁的芳香裹挾著驕艷的陽光,抑或如水的月光,一陣陣,一縷縷,暗香盈袖,浸潤心脾,那種天香的韻味抵達心靈的深處,滿溢童年、青春,讓人由衷地生出對桂的感悟。

桂花在童年的記憶中是桂花月餅的芳香與甜蜜。桂花盛開時,密密匝匝地開在夕陽中像小米一樣的黃色的花兒,那香清清的香味,絲絲縷縷纏綿著每一次的呼吸。走到桂花樹下,那一朵朵小小的花兒們開了滿滿一樹,金色的,帶著幾許秋意的喧囂,似乎要散盡這一季的熱情。要留下桂花的芳香,就需要采桂花了。把席子鋪在地上,用竹竿拍打樹枝,那桂花在風里飛旋著,把撲棱棱的香氣濃濃地潑撒,席上早泛起一層的金黃。把桂花收起來,用來釀酒、薰茶,讓孩子們最著迷就是做月餅了。把桂花與糖攪拌,淹成香味獨特的桂花飴糖,用桂花糖做成的桂花香型的月餅,是每一個孩子的最愛,就這樣桂花月餅就成為我們對于童年最直接與美好的記憶了。

桂花在成人的意識中是那么的寧靜、悠遠、安詳與和諧。每年中秋時節花香溢谷,流芳十里,秋露凝聚,花隨露墜。出入桂林,如沐香雨,讓人不飲亦醉。清人張云敖曰:“西湖八月足清游,何處香通鼻觀幽?滿覺隴旁金粟遍,天風吹墮萬山秋。”桂花樹底下,一杯茶,一本書,可以悠閑自在一整天。偶爾桂花隨著秋風飄零,金黃的花芯落在書上,輕輕的合上書本,桂花且作為書簽,淡淡的香氣伴我一年。

正所謂“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桂花的香氣就是這樣地與眾不同,是那么悄悄地飄來,輕輕地鋪開,漸漸地沁入,既讓你心曠神怡,又叫人捉摸不定。你想掬它入懷嗎?采幾許桂花放在鼻尖,那香卻不再了。它高貴的氣質讓你向往,卻不能占有。但它的幽香,在不經意之時,卻與你撞個滿懷。

萬籟無聲的秋夜,坐在窗前,一次次被窗外飄來的陣陣桂香和縷縷月色所吸引。在“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意境中,不由自主地推門走到戶外,一個人走在零落桂花和秋葉的小徑上,心境格外地安寧與松弛。“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夜晚漫妙,院子里桂樹在溫柔的燈光中徐徐綻放著它的美麗。不同于白天如火的熱情,晚上的桂花清麗,脫俗。讓我陶醉于這種淡淡的清香,燈光渲染下溫潤的花朵隱隱透出一股清潔。在迷人月色和花香的陪伴下,不知不覺中感到心靈在超脫,許多的煩惱便在隨意中變數,皆拋于了腦后。

在我們的文化之中,月總與桂如影隨形。其實月在季節的更替中,總是如期地圓缺輪回,但似乎只有八月的月才讓人懷想。也許是此時的月,明亮、溫柔、寧靜、俊朗,更符合中正平和的傳統人文思想吧。皓月之下,芳香之圍,浪漫者“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多情者“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灑脫者“多情應笑我,華發早生,一樽還酹江月”。

每年都有八月,每年八月桂花都要馥郁一回。畢竟是黃葉飄零的秋天,在欣賞桂之美時,不免要感慨明鏡中又添的白發。日月輪回、生死代謝,歲月如梭,人生易老,多少人感慨懷傷。論語有語“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太白有詩“不知明鏡里,何處得秋霜”。

其實,我也不愿意陷入感嘆人生易老的舊轍,只想用美好、積極、期許的情緒來贊美桂之芳香、桂之含蓄、桂之優雅、桂之執著。讓我誠邀天下樂山愛水之人,共此美好意境吧,“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葉卡捷琳娜

肖   涌

 

從來,主宰這個世界的都是男人,然而,她卻用行動和事實證明:女人也能主宰世界。她用自己的智慧與美貌,重塑了俄羅斯族不朽的輝煌。

葉卡捷琳娜女皇,這個曾擁有世界上最大疆域的女人,這個將威名、罵名和多種名聲匯集一體的她,注定會讓世界為之震撼。

她本來只是一只丑小鴨,有一顆仁愛之心,雖然這個叫索菲亞的女孩從小聰明絕倫,勤奮好學,但作為德國安哈爾特—采爾布斯特什切親城堡一個小公爵家庭的平凡女孩,由于母親的重男輕女和家境不富裕的原因,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她甚至只希望這個世界能對她公平一點,讓她孱弱的身體好起來,讓她毫不引人注目的臉蛋能夠漂亮一點,讓她不再永遠地沉默寡言,能讓她較好的生存下去。

在她的人生道路上有一個人是不能忽略的,心地善良、性情溫柔、開朗、正直,具有堅忍不拔意志的家庭女教師芭貝特•卡德爾,是一個讓她終身受益的人,卡德爾以其淵博的知識和高貴的靈魂,讓她知道了高乃依、拉辛、莫里哀,讓她懂得了正直與堅毅,懂得了如何辨明是與非,知道了如何待人處事和博覽群書。在知識的熏陶和滋養下,她漸漸變得聰慧并美麗起來。她在后來與伏爾泰的通信中曾這樣寫道:她將永遠是卡德爾小姐的學生,并為擁有這一稱號感到自豪。

俄羅斯,那個遙遠的國家,與遠在什切親城堡的她,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聯系,更別說她會成為這樣龐大一個帝國的主人,一個政績卓越、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但命運就是這樣垂青于她,一次偶然的機會,普魯士國王腓特列二世選定她來做一筆政治交易,腓特列二世企圖通過她來完成普魯士與俄羅斯的政治聯姻。

1744年1月,當她在母親的陪伴下,帶著簡單的衣裝,坐著馬車從幾千公里外的普魯士進入俄羅斯的土地時,到處是茫茫雪地,荒僻的驛站、凹凸不平的道路、饑寒交迫的村民。雖然她為即將成為未來的俄羅斯帝國的皇后而激動,但也為漫長旅途中所看到和感受到的貧困、災難、艱辛和痛苦而震驚,這一切讓她從一開始就對這個荒僻而遙遠的國家有了一種全新思考。難道這就是她要終身為之托付的地方,難道她將成為這樣廣闊土地的主宰者?

雖然她是一個外來人,一個只有十四歲尚未成年的女孩,但她又是一個聰明非凡、有抱負的、具有與其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政治遠謀的外來人。這個已經更名為葉卡捷琳娜的女孩很快把俄國當成了自己的家,融入了俄羅斯博大精深的文化。她甚至不顧父親的強烈反對,改換門庭,皈依了東正教。她潛心研究俄羅斯歷史,學習俄羅斯語言,不久就能在莊嚴的大教堂中用純熟標準的俄語虔誠地朗誦東正教的經文。她面對圣像,高唱圣詩,為俄羅斯虔誠地祈禱,讓在場的大主教和教徒們聽后熱淚盈眶。她體恤民情,尊重俄羅斯文化與習俗,在年輕的外表下,她擁有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成熟。這一切無論她是作為彼得大公夫人還是彼得三世皇帝的皇后,她都做得絲絲入扣,又不事張揚,深得民心。與她那身體羸弱、意志薄弱而又狂妄自大、目空一切,處處效仿德國作派的丈夫彼得三世相比,她的言談舉止,贏得了俄羅斯上流社會與下層百姓對她的尊重。盡管她的血管里沒有一滴俄羅斯的血液,盡管她來自異域他鄉,但她卻逐漸成了俄羅斯的化身和偶像。

她曾因連續一個多月高燒在27天里放血16次才死里逃生,曾因丈夫長期的神經質和性無能而飽受屈辱與痛苦,也曾因伊麗莎白女皇誤解而倍受冷落。在蜚短流長、爾虞我詐、爭名奪利、男盜女娼的俄羅斯皇宮里,她不得不忍辱負重、臥薪嘗膽,以自己的美貌、智慧和心計周旋其中,以夜以繼日的學習充實和豐富著自己的學識、修養,伺機尋求著出頭之日。

十八年的臥薪嘗膽,在洞悉宮廷內幕、政教關系和研熟各類政治謀略之后,1762年7月8日,當歷史的潮流應運而來時,她順應潮流,以她的英明與膽識,一舉將她的丈夫彼得三世趕下了臺。她成為了俄羅斯的鐵腕統治者,一個威名遠播的俄羅斯女皇。

她一登基,就顯示出她的勤政和干練,她首先解決了幾任沙皇留下的巨額債務,大膽采用西方國家實行的新經濟政策,實行了對外開放策略,與西班牙、葡萄牙、英國、法國等簽署了一系列商務條約。她果斷廢除了出口稅,大力推進對外貿易,在國內強力推進資本主義工商業發展,保障經濟有序發展。葉卡捷琳娜還頒布了《俄羅斯帝國城市權利和利益詔書》,宣布賜予城市自治權,宣布有500盧布以上的商人免受體罰、免服兵役、免交人丁稅,只收1%的資本稅。

執政短短三年,國內17000萬盧布的財政赤字變成了550萬盧布的盈余。

她注定不會是一個平庸的女人,身居皇帝位置后,仍然堅持深入下層體察民情。在她登基后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凡是給她寫請愿書的、告狀的或是請求解決問題的,她都對來信和材料一一過目,并雷厲風行地平反了一大批冤假錯案。她建立棄嬰收容所、助產士學校、公共醫療機構、兵工廠……并親臨這些工程現場剪彩祝賀。為了提高整個俄羅斯民族的素質和培養大批對國家有用的人才,她詔告天下,只要被任命為科學院成員,即使是農奴也可成為國家保護和支持的自由人。為了培養高質量的人才,她選派大批留學生到歐洲國家學習深造。1764年,葉卡特琳娜二世還成立了一個委員會專職挑選優秀學生留學,學習歐洲文化藝術與科學技術。到她逝世時,俄國有了各類學校549所、學生62000名。

1764年,當一場天花傳染病蔓延整個俄羅斯,成千上萬的人被天花奪取生命之時,為了消除人民的恐懼心理,讓天花這種疾病能在俄羅斯根絕,她不顧眾人的反對,竟然冒著生命危險,第一個帶頭在全國接種了天花疫苗。肆虐俄羅斯數百年的天花傳染病從此悄然匿跡。

她花費三年左右的時間,親自起草了由655個條款組成、氣勢宏大的《法典起草指導書》,并下令立即成立一個立法委員會。她甚至強調:立法工作不僅是一項巨大的工程,更是一場思想觀念上空前的革命。

她喜歡收集藝術,收集思想。在那個依然是男權當道的世界里,她認真收集和研讀各種杰出男人的思想,也收集了一大批作為思想家、政治家的男人歸于麾下。她和法國啟蒙思想家私交甚篤,伏爾泰、狄德羅、盧梭和孟德斯鳩是和她頻繁信件往來的密友。她甚至強調,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應當是“每個頭腦健全國君案頭的必備書”。伏爾泰成為她最喜歡的作家,視之為自己良知和思想的最高統帥。她與伏爾泰的通信長達15年之久。她在與這些大師的溝通和學習中,磨礪著自己的思想,拓展著自己的視野,構筑自己作為俄羅斯女皇的權威。

1765年,葉卡捷琳娜得知狄德羅為了嫁女,因資金窘迫想賣掉自己收集多年藏書的情況后,她特命俄國大臣別茨科伊將軍親自赴法國登門拜訪狄德羅,轉達她的想法,她愿用16000銀幣買下這批書,唯一條件就是狄德羅必須繼續使用這批藏書。而且,葉卡捷琳娜還聘請狄德羅為圖書館館長,并一次付清了50年的薪水,總額達50萬盧布。

葉卡捷琳娜此舉一下子震動了歐洲,整個歐洲都為她對知識和大師的尊重所感動。她被視為“哲學家的朋友”。法國學者達蘭貝爾立即寫信給葉卡捷琳娜二世,稱贊她對狄德羅的“恩寵”,甚至說:“整個歐洲文學界都向陛下歡呼。”伏爾泰對她也稱贊不已:“狄德羅、達蘭貝爾和我,我們三人謹向您致以最衷心的敬意。”

接著,狄德羅被女皇聘為在俄國進行改革的顧問,狄德羅在法國的家則變成了俄國的人才介紹所,歐洲各國的大批學者、醫生、教師和工匠手持狄德羅的介紹信來到俄國。他們為女皇舉賢如渴的舉動所感動,也為女皇為未來俄羅斯描繪出來的戰略構想和女皇的偉大抱負所激動。他們的加盟,大大推進了俄國文明的進程。

葉卡捷琳娜不僅讓外國朋友招聘人才,還專門派出心腹大臣施盧澤公爵到國外廣攬各路英才。著名的大數學家歐拉來了,在俄國住了31年,為俄羅斯和整個世界的數學事業作出了卓越的貢獻。磁體力學奠基人貝努利來了,法國作家米西歐來了,建筑師卡梅倫也來了。他們為俄羅斯文化和科技的發展嘔心瀝血,做出了非凡的貢獻,為俄羅斯帝國的建立立下了汗馬功勞。

作為一個聰明的統治者,她深知文化的力量和作用。

為了鼓勵俄國文化發展,她從經濟上大力支持一些文學藝術家的創作。她還任命一位文學家做自己的秘書,給予高薪。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女皇本人還親自寫戲、演戲,而且癡迷于文學。她翻譯過法國小說,經常在一個叫《俄羅斯文學愛好者談話良伴》的文學刊物上發表雜文,并擔任該雜志“真話與謊言”欄目的主筆。為了營造百家爭鳴的自由氛圍,她甚至隱藏女皇的身份,以作家的身份與文人們在報刊上打筆仗。另一方面,葉卡捷琳娜對藝術品的癡迷登峰造極。

1764年女皇登基,而登基之初的大手筆,卻是她在柏林一舉收購了225幅西歐著名畫家的作品。俄國皇室的藝術品代理商活躍于世界的各個角落,葉卡捷琳娜不惜重金,海量購買油畫、瓷器和雕塑,以致女皇的大肆收購直接導致英法兩國分別出臺了藝術品不得賣往俄羅斯的禁令。因為葉卡捷琳娜女皇常常用超過數倍的價錢,將競買同一件藝術品的歐洲其他王室盡數點殺。正因為如此,那些私人藏家們無法抵御葉卡捷琳娜女皇開出的高價誘惑,大批珍貴的寶藏涌進了葉卡捷琳娜二世的皇宮。

事實上,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大手筆收藏,除了將收藏看作一種標榜和彰顯俄羅斯國力雄厚之外,還以此作為俄羅斯在文化上與歐洲相接的標志。

葉卡捷琳娜又是一個鐵腕的統治者和入侵者,她曾經放言:假如我能夠活到二百歲,全歐洲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這不是一句空話,在她的統治下,沙俄帝國國力達到鼎盛。開疆辟土,三次瓜分波蘭,俄羅斯的版圖擴張了46萬多平方公里;兩次對土耳其的戰爭,不但讓土耳其割地賠款,簽訂了一系列辱國喪權的不平等條約,俄羅斯帝國還掌控了黑海制海權;對瑞典的戰爭,瑞典“演員國王”古斯塔夫想乘機偷襲俄國的波羅的海艦隊,結果大敗而歸;侵占立陶宛、白俄羅斯和西烏克蘭的大部分土地,置格魯吉亞為保護國。在她統治期間,俄國版圖擴大了67萬平方公里。這一切都顯示了葉卡捷琳娜女皇非凡的膽略和氣魄。

葉卡捷琳娜女皇不僅征服著世界,也同時征服著一個個男人。雖然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如果我們僅僅用荒淫無恥來看待葉卡捷琳娜,對她來講是極其不公正的。在一個男權當道的世界,一個女人如果要證明自己不同于其他女人,讓男人們匍匐于自己的石榴裙下頂禮膜拜,這難道不是女性的勝利和社會進步的最好注釋?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葉卡捷琳娜不是不懂感情,不是不需要男人的愛情與關懷。她也曾有兒女情長之時,也有與情人朝思暮想、情意綿綿之時,也有面對親情、友情錯綜復雜的關系舉步徘徊之時,但當她一旦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一個君主、一個統治者的位置上時,她更多的是以政治家的心態來認識和處理問題。這時候的葉卡捷琳娜,是女皇,是統治俄羅斯帝國至高無上的君主。

正因為如此,葉卡捷琳娜性情變化多端,反復無常,充滿矛盾。她時而獨裁專斷,時而寬厚忍讓;時而聰明絕頂,時而粗心糊涂;時而柔情似水,時而絕情寡義;時而寬容豁達,時而殘忍冷酷。她個人同情由當時西歐進步的社會哲學家們所倡導的自由主義思想,然而作為俄羅斯帝國的專制統治者,其政策施行卻又常像一位冷酷的、老謀深算的暴君;她有很強的自律性,卻又恣意放縱情欲;她曾試圖按照啟蒙思想建立一個公正、人道的社會,但到了晚年,當聽到法國革命的消息后,卻公開指責啟蒙思想是“法蘭西的瘟疫”,甚至打算派遣大軍干涉法國。

然而,任何人要想了解俄羅斯的歷史和文化,都無法回避葉卡捷琳娜,更無法抹殺葉卡捷琳娜。

不可否認,至彼得大帝以后,俄羅斯還從來沒有像葉卡捷琳娜時代一樣如此強大,如此讓世界不敢小視。雖然她是一個女人,但卻創造了讓男人們都為之汗顏的千秋功業,讓整個世界從此對俄羅斯刮目相看。事實上,葉卡捷琳娜不僅創造了俄羅斯新的輝煌,她的名字也注定將與俄羅斯聯系在一起,成為永恒的不朽!

鑰  匙

李定林

鑰匙似乎也有感情。最后一把公務鑰匙移交了——小車鑰匙,感到依依不舍,十分留戀。剩下的,就只有自家門的一把鑰匙了。這下可好啊,一把獨門鑰匙,既輕便簡單,又輕松釋然,其他哪門哪事也不去管那么多了。回家好好過日子去吧!“看好自家的門,管好自家的人”就行了,也許這是今后最重要的責任。

我曾經有過許多鑰匙,腰帶上撇一大串不說,辦公室的抽屜里也還有不少。有朋友曾幽默我說“你屁股上掛鑰匙鎖管哪門?”說實話,除了我辦公室的外,財務室、檔案室、保管室、車庫等等,凡是本單位里的門鎖鑰匙都有。鑰匙林林總總,形態各異,手動的,電動的,遙控的,數碼的,還有記憶于心帶密碼的。鑰匙一大堆,管事太多,上班太累。單位一撤并,門庭關閉,鑰匙該交的交,該毀的毀,回到家門,回到原來的起點。

第一把鑰匙是母親給的,對鑰匙的管理也是從家里開始。那時我們家的鑰匙很奇特,“E”字型,中間一橫是手柄,足有15公分長,寬也有4、5公分,是當時父親單位的一位機械工程師發明的“暗鎖”的鑰匙,門鎖就像一個大的木門撇,即使鎖了門,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這家門鎖沒鎖。每次放學,就要到母親上班那里去拿鑰匙,母親總是千叮嚀萬囑托:“鑰匙可不能弄丟了,鑰匙丟了家里就不安全,不然就要換鎖,既虧錢又麻煩。” 所以,每次拿到鑰匙都要小心翼翼地放在書包里,害怕丟了被別人撿去偷了家里的東西。每次鎖門,總要試了又試,檢查門鎖好沒有,才放心離家。這把鑰匙和門鎖成了我們家的守護神。是母親的這把鑰匙,開啟了我幼小心靈,開啟了我對鑰匙的使用管理和對家的責任感。

真正有自己的鑰匙還是當知青的時候開始,鑰匙是開知青房門的。那時只身下鄉到農村,有了知青房,有了自家的鑰匙,感到自己真的長大了,真正成為一家之主了,很有些自豪感啊。不過,那時的家里沒有什么家當,鋤頭耙梳鐮刀,鍋碗瓢盆菜刀,一身勞動服,一套趕場衣,鋪籠帳蓋都不管錢,再加上貧下中農對知青很好,時時關心呵護著我們,也沒人敢來偷知青的東西,所以,鑰匙似乎沒有多大用處,經常是“房門大打開,不見主人在”。過了一段“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悠閑生活。一天,生產隊長到家里告了我的狀,說門不鎖到處跑,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向你的家人交待呢。父母訓斥一頓,從此以后,深化了我對鑰匙的認識,真正用心去管護著這個屬于自己“不管錢”的家。

參加工作以后,鑰匙就漸漸多了起來。每當鑰匙一把又一把交給我的時候,心里既欣喜又十分沉重,因為接受的不僅是工作,也是人們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責任。一把鑰匙一份責任。這些鑰匙,承載著我的工作軌跡,更有我難以忘卻的回憶。每把鑰匙打開的不僅僅是工作室的門,也見證了一份從陌生艱難到輕車熟路的工作歷程,見證了從工作一般到出色的成就驚喜。別人只看到我上班下班,開門鎖門,成就和光環,唯有鑰匙暗自陪伴我時時刻刻,在加班加點的燈光下,在月牙星稀的道路上。是這些有型的鑰匙,不僅打開了許多大大小小工作之門,同時也磨礪了我對朋友、對同志、對工作高度責任感的無形的心靈之鎖。

我得到過的鑰匙中,有兩把鑰匙分量特別重。一把是保衛科的,一把是征費單位的。

退伍回家后,我被分配到一個經營部門的保衛科工作。保衛科辦公室的鑰匙在手,進出自由,保護合法經營,維護經營秩序,穩定職工隊伍,打擊違法犯罪,責任十分重大。在保衛部門,記憶猶新的一件事情:一次,一個基層的同志很晚闖到我辦公室,提了一個皮箱,說明來意后,要把10萬元現金交我看管一晚。我心里十分猶豫,也很害怕,辦公室又沒有保險柜之類的東西。接受了很不安全,責任重大,不接受吧,人家也是情急之策,無可奈何,不僅是奔著“保衛科”的安全而來,而且也是對我的信任才找上門來,惶恐之中我答應了。打開皮箱一看,全是10元面鈔(那時還沒有大面額鈔票),100張一匝,足足100匝,我還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沒辦法,我也無奈,只好閉門,抱著這只皮箱在辦公室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完好的交給了人家,人家十分感激,對我大加贊賞。

后來當上了一個征費單位的主要領導,管理的鑰匙就多了,責任也越來越重。管理的資金從每年征收的幾百萬上升到幾千萬,這些資金都源源不斷地安全上交到國庫里,圓滿完成了擔負的責任。

因為鑰匙的使用管理,我也曾經嚴厲地批評過一個同志。一次,單位一個年輕同志放一輛摩托車在車庫里,卷簾門拉下來,也不鎖,轉身就走,被我看見了,叫他鎖上,他反而給我來上火,平靜下來后,我懇切地說:“車庫門或者辦公室的門,只要人離開沒人看管,就一定要鎖上,安全第一。單位上的每一道門,也要像看管自己的家門一樣。”從小事看大節,門都看不好,怎么盡心盡責地去工作呢?后來,看到了他的成長,看到了他也當上了領導。

我調換過幾個征費單位,每次下交鑰匙的時候,我都說:“你們把我用過的門鎖統統換掉!”那些已經不用的鑰匙,就應該毀掉,讓后來的人放心。

鑰匙得而復卸,人生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風險與責任,亢奮與郁悶,成就與輝煌,都蘊藏其中。從得到的第一把開家門的鑰匙到第一把開啟社會大門的鑰匙,一把接著一把,走進一個個輝煌的殿堂。不用的鑰匙,卸下一把又一把,把一個個更加美好的門庭移交給后來的人們,最后留下自己家門的鑰匙。這樣,人生才能真正閃現出一個精彩的輪回,對家庭對社會才沒有遺憾。

在記憶的心鎖里,那些開啟過無數形形色色的大門鑰匙,卻是不可磨滅的。只有不斷地把這些鑰匙卸下,封存起來,才會生活得更加輕松,走得更遠……

 

 

忠山詩會

沉默(組詩)

偶 爾

醒來的雨濃重了霜的輕寒

十月的桑,無聲地凝望

那些正在穿越自己發梢的風

隨便翻動的一片小小的葉子

都是昨天遠去的背影

我想說的是輕寒的現在

適宜于回憶

同時還有自己永遠的歸宿

 

桑。寂寞地聆聽霜的響聲

好像母親輕輕地呼喚

讓疼痛的生活重新遍布春天的味道

 

將回憶小心翼翼隱藏

雨醒了,飄落在夢里

看低吟淺唱的桑

柔情蜜意地穿越詩意的長談

夢,枝繁葉茂的相遇

仿佛突然停下來的含情脈脈

在夜晚的云朵之上

滿懷喜悅,安靜地長出美麗的花朵

 

沉 默

我親自感受到盛開的寒意

面對一場四面八方撲來的沉默

將自己的詞語反復地翻動

動人的情節鋪天蓋地

沒有理由,我多想

感受到春天的存在

那些被生活擠壓的沉默

會有意無意地自見自己

多夢的桑

桑,可不可以再勇敢一點

將過去的疼痛流放在偏僻的詞語里

讓一地的霜看見桃花的開

讓往事化作風

消失在相遇的笑顏里

成為冬天溫暖的寫意

 

許多的夢,寫滿了流年的印記

碎落一地的詞語,長出許多的幽香

在圓月的下面

看紛紛揚揚地花瓣纏綿

夢的相思

捧一掬荷塘的月色

醉在被詩意撥弄如絲的回家路上

(作者韓忠:四川省作家協會、中國詩歌學會會員)

 

 

獨 角 戲

張   炎

 

一個人唱戲

流水的行板

高亢的花腔

唱戲看戲都是自己

 

一個人哭泣

把酒獨倚東籬

飲醉孤臥西窗

流淚飲淚更是自己

 

獨角戲  不去懷疑

誰是誰的天子  誰是誰的妻

獨角戲  不再稀奇

何來的威儀  何來的情誼

 

如果說憧憬是種美麗

也許放棄就是歸期

 

且讓秋雨織成錦衣

層層包裹了你

且讓冬雪蒸發成霧氣

洗濯微瑕的白璧

 

大幕既已落下 褪去華服

又何愁找不回自己

 

作者作品散見于《詩選刊》、《當代人》、《散文詩》、《青年作家》、《金山》、《椰城》、《牡丹》、《華文百花》等海內外刊物,入選多種詩歌選本,著有詩集《江南尋夢》。

我要把母親的淚珠捧起來(組詩)

——寫在J20四代隱形戰機首飛之際

趙   焰

 

藏南我的小姨

印度洋暖和的季風

能吹進墨脫長長的嘎隆拉隧道嗎

我在隧道的另一頭

已經聞到您乳房散發的清新草香了

高高豎起的麥克馬洪線

擋住了您回家的路

我們也信佛 悲天憫人的佛啊

您為何強留我小姨純潔的身子

我們也愛和平 一九六二年

牦牛背上的戰爭我們不稱霸

今天3310米的嘎隆拉隧道也不稱霸

大慈大悲的佛啊

您何時放回我美麗的小姨

 

釣魚島我身上的刀痕

一些雞蛋

義無反顧地碰在石頭上

臺灣大陸血肉共鑄的漁船

在堅船利炮間周旋

船長的骨頭比石頭硬

比鋼鐵強

太平洋黑流帶來魚群

也游來豺狼

韜光養晦 為磨一劍

高高飛起的海鳥你看見了嗎

釣魚島我身上的刀痕

 

臺灣我的弟兄

 

太陽的光輝點燃臺灣

就照亮中國

日月潭干凈的水

洗亮月亮

也洗凈我古銅色的沖鋒號

流淌在血管里的一些詞匯

演繹著鷸蚌相爭的歷史

讓我們在海峽

挖一條通往心臟的隧道

一起跳進太平洋游泳池游泳

到非洲高爾夫球場打球

去印度洋大木桶泡澡

兄弟

你要的  我全給

我要的  你給全世界

 

我要把母親掉下的淚珠捧起來

 

母親晶瑩的淚珠

掉在全世界的草葉上

飛翔的鳥看見了

奔騰的馬看見了

雷霆閃電看見了

我跪在大地上

把母親掉下的淚珠

一顆一顆捧起來

用太陽織成的金線

串成水晶珠鏈

掛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我的雙眼飽含淚水

清清長河洗去一切仇恨

疼 在家族基因里掙扎

溶入我濃濃血液

 

 

愛的心弦(詩五首)

陳韶華

 

斷  弦

 

新雷驚夢又有何妨

月兒總在嶺上

彈又何妨  斷又何妨

弦在心上  心在弦上

 

弦斷只為一聲絕響

一振如百年  百年如一振

看我從容為君而斷

弦在心上  心在弦上

弦斷只為一聲絕響

 

愛 弦 之 操

眾弦啞寂  唯你

最絢亮的一弦  獨操

溢彩的鳶尾花因你而盛開

生命的歡樂歌因你而輕揚

 

親愛的  到A弦上去

把我的生死全拿去

到A弦上去

讓我化作那

轉霎即逝的音符

只要那根弦還活著

任你

橫  彈  豎  撥

愛 的 絮 語

不要用盛開的蔻丹

請用你蝴蝶結般的唇息

將這根弦碰響

輕輕  輕輕

 

晚霞消隱  自有新月一彎

彼岸有一聲唱歸的汽笛

聚散何悲  生死何嘆

請相信  愛的河灣

永遠有不彈若顫的波瀾

 

送你一首歌

 

你的足音  輕也罷  重也罷

總踩在低音鍵上

回聲沉幽亦如《命運》之叩門

樂圣就是你嗎

 

把我的心從弦上摘去吧

何必為那些個詞煩惱呢

唱得懂也是歌

唱不懂也是歌

 

誰說愛情是舟  是港

昨夜我夢見曇花了

醒來又夢見布谷鳥反彈月光

不知曇花真的開了沒有

 

愛情小夜曲

 

上弦之月——高掛云際

下弦之月——高掛云際

弦外的心事托付誰呢

 

真怕這首單薄的小夜曲

不耐乍暖后的雨季

不要把謎面傳花般傳過

感覺到的是愛

感覺不到的也是愛

 

不要問郵票何時更正為車票

心心之感應啊

又何懼日月盈虧

把明朝的歡娛先操于今夕

看爾離弦之月可奈我何

 

(作者系省作家協會、中國散文學會、世界華文詩人等協會會員,已有詩作600余首,散見《詩刊》、《星星》、《綠風》,臺灣《秋水》、《世界詩葉》,香港《當代詩壇》以及美國《新大陸》、日本《中日新報》等海內外華文報刊。另發表有散文、中短篇小說等一百余萬字。)

 

五彩斑斕繡童年

——喜讀肖體高少兒文學作品集《鳥窩里的哭聲》

邢硯農

當我在春日融融的黃昏,從長江邊緩步走回家去,看到一架人力車在吃力上坡的時候;當我在幽靜的夜里,憑窗遠眺,看見天上星在閃爍的時候;當我騎車郊游,一叢叢青翠竹林向我撲面而來的時候;當我在陽臺澆花,幾只鴿子在藍天盤旋,突的一下,停落在我家雨棚上的時候;當我早晨沖一杯蜂蜜水,咕咕喝下肚的時候;當我在街頭巷尾聽到有人在拉二胡、吹竹笛,優美的音樂使我陶醉的時候;當我在大街上看見一位老者開著小轎車,小心,禮貌行車的時候;當我夜不能寐,往事襲來,歷歷在目,異常興奮的時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會情不自禁地聯想到肖體高作品中的某些人物和景象,某些場景和氣氛。而在這一剎那間,我就感到仿佛有一股暖流灌入我的心田。

我喜愛肖體高的作品,尤其喜愛他以五彩斑斕的色彩,精心繡出的童年世界,我手中的這本《鳥窩里的哭聲》書稿,讓我看到了肖體高自己童年的生活片段,也看到了別人的童年留影。在這五彩斑斕的少兒生活中,有憧憬,有幻想,有苦澀,有委屈,有自尊,有悲傷,有追求,有希望。我細品著,回味著,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童年的一些影子。歲月流逝,抹不去人們對童年的眷戀;時代進步,也消除不了人們心中潛藏的對童年酸甜苦辣的記憶。童年如詩心本誠,人生如何源自清。肖體高在“題記”中說得好:“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童年,童年是人生的開始。當他(她)睜開眼時,看到一個多么美好的世界。人們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當你打開這本書,一頁頁翻看下去的時候,你會看到一幅幅五彩斑斕的童年生活畫卷,看到那美好世界中,一雙雙單純、清澈的眼睛。

《鳥窩里的哭聲》這本少兒文學作品集,由兩大部分組成。第一部分“把自己的童年揣進衣袋”共有九篇自傳體散文作品。這組散文是作者童年生活的片段記錄,他把沉淀在記憶中的歷史痕跡,用清純的筆調,以詩情畫意般的場景,描繪出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農村孩子的純樸、善良、天真、可愛,懷揣夢想,奮發向上的精神風貌。這些散文,主題好,品位高,情趣盎然。就拿《鳥窩里的哭聲》來說吧,它一波三折地描繪了一個農村孩子愿與所違,因喜愛而毀滅了心愛之物的故事,向我們展示了孩子幼稚、愚蠢的舉動和淳樸、善良的心地。他追求美,喜愛那兩只美麗的小鳥,“粉紅色的叫祝英臺,白色的是梁山伯”。想得到它們,一點不帶功利色彩。可辦法呢,是用“我”練成的“絕世彈功”去打它們的翅膀,沒想到,美麗的小鳥還是被打死了。“我流著眼淚,捧著小鳥,去到竹林里,”這時,鳥窩里的幼稚發出了凄厲的叫聲,分明是在哭泣!“我”爬上樹,將兩只幼鳥帶回家,“我”要養活它們。哪料到,它們成了家中大黃貓的美餐。“我”很傷心,想哭,內心深深懺悔:“是因為我傷害了它們的爸爸媽媽,又傷害了它們的兒女……罪過啊!我!”這讓我們看到了人生中最可貴的東西——黃土地孕育出來的一種富有同情,單純而向善的美德。

誰在童年時期沒有夢想和追求?如果你看了《掛在樹杈上的中午飯》、《我從那片竹林里又飛起來》、《理想在童年的樹上發了芽》、《竹筒里的音樂》后,我相信,你會被作者童年艱辛的求學、奮斗經歷所感動;會對作者迷戀音樂,自己做笛子、做二胡的精神所佩服;會被作者從小就對文藝有執著愛好所感染。懂得理想的實現,要以興趣作為土壤,用汗水勤澆灌,它才能生根、開花、結果。

童年時,每個人都有強烈的好奇心,富于幻想。《星星真的要拉屎嗎?》和《月光擠進門縫里》,前者是兒童對浩瀚宇宙、自然現象所產生的質疑;后者寫兒童對蕓蕓眾生、復雜的社會生活不理解,好奇、多事而攪亂了一個家庭的和諧。展示童心天真無邪及多思好問的天性,流露出兒童心中天生憐憫,心慈性善的本質。《良心差點掉進狗嘴里》,讓我們看到兒童“良心”的發現,明白了對“良心”通俗的解釋:“不偷不搶,不整人害人,孝敬父母。”知錯就改,沒讓“良心”給“狗”吃了。《舅舅捕鳥》寫“我”同舅舅一起去捕鳥,開始覺得很有趣,可當看到捕捉到的二、三百只小鳥慘遭厄運后,受到刺激、震撼,于是對舅舅捕鳥的行為表示了本能的反感與討厭,“曾想把舅舅的網藏起來,甚至一把火燒掉。”表現了兒童對無辜小生命的深切同情,反映了兒童“性本善”的良知,這組精心繡出的五彩繽紛的童年畫卷,很富有鄉村、地域特色。作者把看似簡單的故事,描述得妙趣橫生,意蘊深刻,平凡小事中卻潛藏著耐人尋味的豐厚思想——人性中的真、善、美和苦難與奮斗同在,眼淚與歡笑共生的樂觀生活態度。

第二部分“給別人的童年留影”是一組小說,共十八篇。這些作品純粹、精致、內容豐富,反映的社會生活更為多姿多彩,更具有現實意義和強烈的時代感。

從表現的主題看,寫“山里的”《搭車人》、《春花蜜》反映了農村少年誠實可愛,單純無私的品質。《黑箭》題材新穎,表現了兒童聰明、機智、勇敢,能舍“小我”為大家的膽氣。《李子樹上》寫差生兒童為老師做好事反受委屈,表現了山里兒童淳樸、善良的心地和能忍辱盡善的精神。《駝爺和灰灰》頌揚了人世間最美的真情——可以超越時空,超越人與動物的界限,超越富貴與貧賤而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真情,令人震撼!《竹葉船》表現山里孩子們對外面精彩世界的向往,對幸福美好生活的憧憬。

寫“城里的”《早晨的歌》表現盲人小姑娘拾金不昧的美好心靈。《洛沙與丹丹》反映城里獨生子女封閉在自己狹小天地里,倍感孤獨,孩子的天性需要伙伴、朋友,需要親情、友情。《幸福的雪兒沒有微笑》主題新穎,贊美了孩子自強自立的人格,他們的自尊與個性,理應得到人們的寬容與尊重。《媽媽身上的煤屑》寫媽媽對礦工們的尊重與大愛,表現兒童能理解媽媽的所作所為,并為此而感到自豪。《天上的花兒》反映城市化進程中生態環境遭到破壞,給殘疾兒童心靈帶來了憂郁和傷痛。《廢墟中的那只鴿子》以大地震為背景,從兒童、鴿子角度寫出了人間真情在,全國是一家的動人故事,廢墟中那只鴿子的新生,象征了災區人民的新生和趙西的新生,鴿子有情,人更有愛,“大將軍”(大灰灰)與“黑黑”的往來傳書,傳達出人間的溫暖,傳達出人世間的親情,也傳達出社會的和諧。《土雞與郭玉米》,給我們活畫出一個有自尊、有人格、守誠信、堅強自立、奮發努力的農村少年形象。他象那棵桂花樹一樣,郁郁蔥蔥在城里扎根,贏得了人們的喜愛與尊重,表現了少年樂觀、進取的精神歲月。《拉著板車上高坡》,立意上與《幸福的雪兒沒有微笑》有相似之處,都是表現孩子有強烈的自尊心,不愿別人同情、施舍什么,一切靠自己努力奮斗。“王土兒”少年老成,懂得生活的艱辛,懂得為家人分憂,懂得自強自立,這種扎根泥土,經受風雨、頑強生長的“土兒”精神值得稱贊。《日全蝕》、《春天落葉》反映的都是有關教育方面的問題,前者對學校教育的弊端——重課堂、輕實踐;重書本,輕體驗;重管理,輕溝通——提出了值得注意的問題。后者是一組講述三位少年不同悲劇的故事,反映了教育的蒼白和無力。對教育改革,貫徹“以人為本”,尊重愛護學生等問題沒有真正落到實處,提出了尖銳的批評,值得我們反思。《小河邊上竹笛聲》,反映了孩子對人生道路的選擇,家長應充分理解并尊重孩子的興趣和意愿,而不可強行剝奪孩子實現自我價值的權利。《爺爺開著小別克》,富有浪漫色彩,現代氣息。小說以孫子的角度,通過爺孫兩人富有個性、坦誠的對話,揭示出人類情感中最可貴的一面——純潔!爺爺對初戀的珍重,對愛情的執著,無形中是對孫子一次很好的“心理健康”教育,這種最美的情感對孩子是一種潛移默化的熏陶。

《鳥窩里的哭聲》這本少兒文學集,在藝術上最大特點就是能把握兒童審美特點,以流暢、簡潔并富有詩意的語言,將人們帶進五彩斑斕的童年世界,看到一顆顆童心的跳動。作者在藝術上所追求的似乎是一種詩的境界,音樂的境界,這在他的自傳體散文中體現得最為明顯。他不是詩人,可文章中有新奇而美麗的想象力,更有富于美感的筆墨,因為抒情敘事,寫人狀物,都融進了濃郁的詩情畫意。你看,《目光擠進門縫中》、《掛在樹杈上的中午飯》、《我從那片竹林里又飛起來》、《理想在童年的樹上發了芽》、《星星真的要拉屎嗎》。連題目都像詩,其內容更染上了川南山鄉的色澤,彌漫著原野的芳香。如果你仔細品味作品,會體驗到欣賞詩歌和音樂那種快感。

肖體高的小說,同樣有一種詩的氣質,能把讀者引進一種感情微醺的境界,甚至是一種如醉如癡的境界。集中的小說作品,似乎并不以情節曲折豐富見長,不以結構嚴謹、精密取勝,對生活圖景和人物性格也不是都作精確細致的刻畫,卻更著重于人物在某一種感情狀態支配下內心世界強烈的顫動,或者微妙的蕩漾。雖然小說中的散文化傾向沖淡了小說味,但由于作者善于將自己的真實感受,強烈的情感以抒情方式去渲染環境,營造意境描摹心理,借以引起讀者的共鳴同感,這便使小說中的描寫往往帶著抒情詩的韻味。例如,《黑箭》一開頭,作者便這樣描繪道:

每天,我們小鎮的上空,從清晨到傍晚,蔚藍色的天空下,一群群鴿子在快活地飛翔,灰的、黑的、花的、白的……把天空裝點得五彩繽紛,小鎮沉浸在安寧、幸福的氣氛里。

作者用抒情色彩極濃的語言渲染了一群群鴿子自由快樂飛翔的環境氣氛,營造出和平、安寧的景象。在描繪心愛的鴿子“小雪花”時,作者滿懷熱情地寫道:“它全身象撒滿雪花,亮閃閃的,那么美麗,象一位驕傲的公主。”當“小雪花”被兇猛可惡的鷂子——黑箭抓得“羽毛四濺”,那悲慘的景象讓“我”驚呆了,嚇傻了,哭過好幾日,于是“我決心想法消滅這只鷂子”,用一只鴿子涂上毒藥去作誘餌。可具體怎么辦?接下來的這段心理描寫極為精彩:

抓哪一只呢?大青灰呢?它有一雙紅寶石似的眼睛,體形又大,威武得象一位將軍。不能抓它。白鳳呢?它頭上羽毛蓬起象戴著鳳冠,披著雪白的衣服,那么漂亮,真舍不得!小雨點?它剛同失去了妻子的雙腳環結合,不能拆散它們。我看哪一只都可愛,哪一只都舍不得。……我心一橫,閉上了眼睛,我要亂抓一只,抓住誰就是誰。……終于抓住一只了,睜眼一看,是雙腳環!可愛的雙腳環,我要委屈你了。

這段文字把兒童在復仇情感支配下極度矛盾、痛苦的心理活動描繪得惟妙惟肖,把兒童內心強烈的顫動刻劃得十分真切,并富有強烈的感情色彩。假如作者設有豐富的生活閱歷,沒有深切的體驗和感受,要想編造這樣的情節,是絕不可能的。《黑箭》這篇小說,題材新穎,情節簡單,讀起來卻韻味深長,我們不能不為那孩子聰明的行為,勇敢的舉動,胸有大義的精神所動容。

再比如《駝爺與灰灰》,寫的是一個凄美的故事,通篇都充滿著濃烈的抒情韻味。作者將鴿子“灰灰”擬人化,很通人性,與駝爺相依為命,灰灰放飛出去,歷盡磨難,駝爺在家兩眼望穿。駝爺失去“灰灰”絕望而死,灰灰尋求機會終于飛回故里。“灰灰站在屋頂上四下里看,它驚呆了,它看見一座新墳,面前立著一塊石碑,那一定是駝爺。”“灰灰飛過去站在石碑上。”“終于有一天,那石碑上沒了灰灰,……掉在地上。”“灰灰是和駝爺的靈魂在一起了!”灰灰為駝爺殉情而死,結局催人淚下。這份感動,來自作者在文章中以詩的韻味重墨描繪的人間真情。

讓我們再看看《竹葉船》吧。幾個赤條條的山里孩子,折竹葉船,不一會兒,“河面上便飄蕩著20來只綠色的竹葉船”,順流而下“簡直象一個浩浩蕩蕩的船隊。”“我們的船一定順著河水流到遠方去了!”“我們要造一只很大很大的船,我們全上去,爸爸媽媽也去,全壩子的人都去,順著河水,一定能開到電影上那些地方!”這種景象這種天真而富有浪漫情調的遐想,表現了山里孩子對美好幸福生活的憧憬和向往。多么富有兒童情趣和詩的韻味!聯想到自己兒時在長沱江邊的嬉戲,做紙船放流的經歷,我仿佛被作者帶入了那種感情如醉如癡的境界。

作者用做詩的方法來寫小說,比較便于發揮他的抒情能力,比較擅長于描繪生活長河中的一朵浪花,時代激流中的一片微瀾,或是心靈世界中的一星爝火。他的作品之所以具有較強的藝術感染力量,這不能不歸于他在藝術技巧上的圓熟。單就文學語言而論,也可以看出他的功力深厚。無論散文或小說,他用簡潔、質樸、優美的語言,不但能較準確地表達出兒童的心理及思想感情,描繪出鮮明的生活圖景,勾勒出生動的人物形象,而且,還能夠賦予作品獨特的詩意和藝術魅力,象衣著樸素的美人那樣動人。

不過,要使作品產生打動人心的藝術感染力量,不可能完全依靠技巧,更主要的,還得溯源于作者對生活的熱愛,對兒童世界的關心。作品中最能打動人心的地方,也正是那些煥發著兒童純美世界中的人性美和人情美的地方,那些激蕩著強烈真、善、美的地方。從賣蜂蜜的石林身上,我們難道沒有聞到比春花蜜更芬芳的清淳?從賣魚買書、搭車進城的小男孩身上,我們難道沒有看到他心靈中的閃光點?《早晨的歌》唱出了美麗盲人小姑娘的動人心曲,《李子樹上》不僅讓我們品嘗到“李子”的苦澀,更體會到劉勇對老師的一番情意。

生活,賦予了作者一雙單單屬于他自己的眼睛,他用這雙眼睛去看周圍的世界,敏銳感受它的發展變化,迅速捕捉閃光的瞬間,緊緊把握時代的脈搏。他的目光,聚集在兒童的成長歷程,關注他們的生存環境與發展空間;關注兒童個性與自尊的培養;關注兒童的心理與教育等等。這里,我要特別談談兩篇涉及兒童教育的小說。

《日全蝕》寫劉明明等三位少年,為了看五百年一遇的日全蝕,悄悄作好準備,未向老師請假,也沒去上課,便跑到五十公里開外的紫云山上觀察了日全蝕全過程,收獲很大。結果,班主任氣急敗壞,要他們向全班寫檢查。小說情節雖不復雜,卻給我們提出了一些值得思考的問題。學校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學校應怎樣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學校該怎樣因勢利導滿足學生的需求?課堂教育與實踐如何結合?培養人才是否只靠書本?等等。倘若學校組織師生能清晰觀察日全蝕,把它作為教學內容的一環,三位初一年級的學生何至于要跑到那么遠的地方去看日全蝕呢?學生熱愛科學,對自然奇觀充滿興趣和熱情,這值得鼓勵,要因勢利導。知識并非只能在課堂上才可以學到。劉明明那篇“檢查”分明是一篇絕佳的日全蝕“觀察報告”,分明是一篇描繪生動、記敘清楚的優秀作文。最后校長的明智決定,多少讓我們得到了一些安慰。

《春天落葉》,這是作者的一篇力作,讀后令人心情沉重。它描述了三個孩子不同的悲劇,從不同側面反映了當前教育的弊端和誤區。少年王火火“因老師收試卷費收的急,順便從鄰桌的她書包里拿了十元錢,想的是回家后拿來悄悄放回去。”結果被當做小偷,被學校勸退回家,而其他學校又不肯接收他。王火火只得流入社會,入伙成了真正的小偷。在一次行竊中,塑料管斷裂,他從四樓摔下結束了年幼的生命。本該在春天里茁壯成長的幼苗,卻成了第一片飄零的落葉,多么令人痛心!兒童具有很強的可塑性,對有過失,犯了錯誤的兒童,我們的教育是拉一把,還是推出去,推向家庭,推向社會。這其中的道理及后果,難道我們的教育工作者不明白嗎?如果我們的教育只是面向“乖孩子”,那么,這種教育豈不是太蒼白了嗎?第二片落葉,取材于真實事件,寫的是一個十三歲少年的故事。他的父親由于對當前教育的不滿,不讓他到學校讀書,將他關在家里整天讀“四書五經”,拉二胡,吹笛子。這種全封閉的家庭式教育,隔絕了孩子與大自然的親近,隔絕了與社會的聯系,隔絕了心與心的溝通,嚴重扭曲了孩子幼小的心靈。這種極不科學的教育方式是對孩子的摧殘和傷害,使他不能在春天的陽光下健康成長,而變為一片枯黃的落葉。父親的極端作法,也多少折射出當前教育的某些弊端。值得我們深思。第三片落葉寫的是一個小姑娘因早戀學習不好受到班主任嚴厲批評,受到家長嚴厲管教,自尊心受到嚴重傷害后跳橋輕生。其實,小姑娘的日記清純無邪,其行為謹慎小心,一點未越“雷池”,可班主任卻大驚小怪,告家長,叫嚴管,這種不尊重人,侵犯個人隱私的違法行為,居然發生在班主任身上,一個教育者身上。這種簡單粗暴的教育方法毀掉了一個年輕的生命,這豈不是教育的悲哀?

肖體高用藝術的形式,以富有象征意義的題目——《春天落葉》,為我們描繪三個孩子本象樹苗在春天里沐浴陽光,健康成長,可卻遭遇風霜過早殘落或枯黃,他們的可悲命運,令我們嘆息,令我們震憾!

李大釗說:“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肖體高以自己的實踐詮釋了這句話的內涵。他喜愛文學,童年的理想發了芽,這輩子注定要與文學結緣。在敘永大山深處萌發的文學夢想,幾十年來一直伴隨著他,依戀著他,使他永遠擺脫不了文學的誘惑。可以說,他對文學的熱愛近乎癡狂。很多人都對“爬格子”不屑一置,既累,又不來錢。而他卻孜孜不倦,執著追求,為我們,為社會精心奉獻出一本又一本好的精神食糧,為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盡到了自己的一份努力。我看到,他的肩上擔負著強烈的社會責任,筆端流淌著良知和道義。在這本少兒文學集內,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無論是“把自己的童年揣進衣袋”,還是“給別人的童年留影”,每篇作品都經過他責任、良知與道義的過濾,凝聚為構思巧妙、主題積極健康、語言清新優美的好文章。這表明,作者創作是嚴肅的,是一個具有責任感與道義感的作家。

肖體高并不標新立異,也不隨波逐流。他堅守純文學陣地,潛心創作,“板凳寧坐十年冷,文章不寫半句空。”他通過對生活的觀察和認真思考,有了好的題材,好的立意,才開始醞釀寫作,一點不浮躁。正如他自己所說:“在創作上不強求,保持自然心態。從事兒童文學創作,近幾年悟出了一點道理。”所以,他特別關注兒童的生存與發展;關注城市化進程中,城鄉意識沖突和矛盾給兒童心理造成的陰影。對人性中美好的情感,人生中值得回味的生活,他都細心地將它們編織成一首首動人詩篇。對社會上發生的大事件——汶川地震,他沒有漠視,立刻把目光投向地震災區,思考著怎樣才能撫平災區兒童的心靈創傷。對兒童的早戀、人格、自尊、生命等問題,他更為關切,與教育聯系在一起,進行深思熟慮。總之,他的目光隨時都在搜尋著當今社會值得關注的一些熱點焦點問題。創作中,力求從兒童的角度反映現實社會光明的一面,唱響時代的主旋律,盡管沒有涉及到多少重大題材,但時代永遠需要弘揚的真、善、美;時代永遠倡導的正確人生觀、價值觀,這在他的作品中都鮮明地體現了出來。所以他的創作格調高雅、淳正。

當今社會,有的作者缺乏社會責任感和道義感,寫小說,寫文章,不負責任,制造垃圾,以丑為美,以亂為樂,解構崇高,嘲諷神圣。愛情被色情化、通俗被庸俗化,追求低俗刺激,熱衷標新立異,嘩眾取寵,游戲人生。對此,肖體高是鄙夷,不屑一置的。他自覺地以高尚的寫作陶冶讀者的情操,提高讀者的審美情趣。他通過作品傳達對真、善、美的發現和頌揚,對假、丑、惡的揭露和鞭笞,鼓舞人們熱愛生活,珍視生命、親近大自然,對各種是非曲直愛憎分明,對各種悲歡離合感同身受。正因為肖體高樹立了正確、崇高的審美觀,并將自己的審美個性與時代的審美取向,大眾的審美情趣,社會的審美風尚,民族的審美傳統有機結合起來,所以,他的作品簡練、流暢、和諧、生動,形成了自己個性化的風格。他對藝術所要表現的對象和內容,能作出正確的判斷和思考。正如古羅馬詩人、批評家賀拉斯在《詩藝》中所說:“要寫作成功,判斷力是開端和源泉。”肖體高懂得什么是應該寫和可以寫的;什么是不應該寫和不可以寫的,以及怎樣才能恰如其分。責任感與道義感使肖體高的作品既傳統,又現代;既簡單,又深刻。沒有一點嘩眾取寵,媚俗和媚雅的傾向。

很多人都說:文學是繡花的事業,要精心打磨。兒童文學是繡花的作品,要一點點去推敲。肖體高精心繡出的這本少兒文學作品集,雖然說不上盡善盡美,個別篇章有平鋪直敘的毛病,有的形象不夠鮮明、突出,一些情感、細節還挖掘不夠,時尚元素似乎還少了一點。但瑕不掩瑜,這些都掩蓋不住作品總體放射出的耀眼光芒!

愿《鳥窩里的哭聲》出版能受到廣大少年兒童和大人們的喜愛,愿肖體高再接再厲,重鑄輝煌!

(作者:瀘州職業技術學院人文系一級副教授)

羊子與他的《汶川羌》

葉  梅

2008年在寧波象山的海邊,金黃色的沙灘上,大家圍著剛從汶川地震的災難現場走出的羊子,聽他說“5·12”的那一瞬間大樓搖晃、天昏地暗,當時他赤腳摸索到樓下,一腳踩下去半尺厚的灰,他甚至以為到了別的星球,腦子里閃過的詞匯是:世界末日。羊子這樣描述著,黑瘦的臉上驚魂未定。

其時,《民族文學》在有著八百里海岸線的象山政府支持下,創辦了多民族作家的生活創作基地,可以每年都組織一批文學人去海邊采訪交談。邀請羊子時,他正在救災第一線,他是汶川文體局的副局長。羊子說:我真想來,可是這里救災很需要人,我走不開。后來我們商量:作為一個詩人,或許還應該有別的救援。全國各地都因為汶川而寫詩,汶川不能沒有自己的詩。

于是,羊子從汶川飛到了海邊。一家出版社約他寫關于地震的長篇紀實文學,他答應了,坐在海邊沉思著,或是獨自徘徊。大家都很擔心他,但遠遠地看著,不敢去打擾,不敢去驚動他眼里常含的淚水,似乎一叫他的名字,那淚水就會奪眶而出。但有一次,他在海邊笑了,那是碰見一群年輕的戰士,他們聽說面前站著的是一群作家,就問都有些什么作品,說了好幾個,人家都不太知道,但說起《神奇的九寨》那首歌,戰士們就都七嘴八舌地唱起來。那歌正是羊子寫的詞,藏族歌手容中爾甲唱的,風靡全國。

羊子在岷江邊一所學校當老師時曾寫過很多歌詞,那時他叫楊國慶,是一位勤奮單純愛好文學的羌族青年,寫大好河山、風花雪月和美麗的姑娘。但汶川地震震驚了世界,也震驚了楊國慶,從撕心裂肺的生死邊緣走過之后,他不能不重新審視這片古老的土地,審視由這片土地養育長大的自己和自己的民族。他很想好好完成給出版社的承諾,以一個汶川作家的目光,向世界報告。但在海邊徘徊了多日之后,他卻越來越苦惱,他說我找不到表達的方式,我心里有很多話,但卻說不出來。

大家說,你是一位詩人,能不能寫一部長詩?羊子眼睛一亮。

他回去了。這一次,他不僅是回到了汶川,回到了羌寨,更是回到了祖先的時代,他思索著:“我必須在這個大悲大痛大慈大愛的時機中有所思考,有所表達,有所維護,有所確立和張揚。于是,在組詩《汶川之歌》被《民族文學》特別推薦連續發表的背景下,我進一步撫摸著這一片破碎的山河和內心最終的需要,一步步沉重地走入了長詩《汶川羌》的書寫。”2010年秋,經歷了兩年多的書寫和磨礪,羊子終于捧出了《汶川羌》(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這本厚厚的詩集,仿佛“走過了至少七千萬年的時光,岷的江和山,終于開出新的花朵,唱出新的歌謠。羌”。在后海的一個人來人往的上午,我收到了羊子的詩集,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詩篇,一步一步走進時間的深處,走進姜維城土壤中熟睡的陶和羊子所吟唱的羌民族。

考古學家稱,在迄今發現的3000多年前的10余萬片有字甲骨中,含有5000多種不同的文字圖形,其中已經識別的約有1000多字,而惟一有著民族意義的字就是“羌”。后人說文解字:“羌,西戎牧羊人也。從人從羊。”仰韶文化末期,這個發源于青藏高原的中國最古老的民族曾有過能帶給今人豐富想象的強盛和人丁興旺。炎帝姜姓,姜、羌本一字之分化,屬古羌族部落,均為頭戴羊角之人,以羊為圖騰。在后來的戰爭中,炎帝部落大部分與黃帝部落互相融合,成為華夏族——今漢族的先民,另一部分則西行或南下,成為藏族、彝族、納西族等等。羌人經歷數次戰爭和遷徙,大多選擇了岷江上游的松潘、茂縣、理縣、汶川等地。羊子在《汶川羌》中解讀了“羊”的密碼,那來自祖先的神秘符號——羌:“啊,羊。湖水一樣漲滿原野。祖先馴養的鮮美的羊。/安居祖先,蓬勃族群的源頭。未來兒孫的依靠。/心情一樣蕩動在原野之上,不再是一群,不再是一處。”羊子在解讀羌的來源、羌的文化,如“羌笛”、“羊皮鼓”、“白石”、“羌碉”、“羌寨”、“羌姑娘”、“羊毛線”、“草場”、“釋比”、“花兒”的同時,也在解讀自己:“我不得不說出,‘我’是從三千年前甲骨文中所代指的那個區域、那個民族、那種生產和生活方式——‘羌’中走來,穿過無數的祖先,穿過比三千年這個具體時間更多的時光,穿過眾多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的走來,是一個民族精神的走來。從世界關注的角度來說,‘我’的走來,是汶川這個家園詩歌的走來。”

羌,在汶川地震之后又一次雄偉地挺立,從羊子的靈魂深處,從《汶川羌》的詩行里,我們不能不仰視古老的羌,那從遠古歷經坎坷步履艱難一步步走來的羌。“終于沒有丟棄自己。終于看見了自己。/在這樣一個星空翻騰的歷史要點。/我終于回到真相的里面。天啊。羌。/我還可以繼續延伸更多的可能。”顯然,《汶川羌》使得古老的羌笛在新世紀有了一曲精彩的變奏,讓我們看到災難的廢墟上開出的民族之花。“石頭,終于與人的家園在一起。人的信仰在一起。/與人的時間在一起。人的藝術和智慧在一起。/石頭終于與自己的靈魂和心跳在一起……挺身一變,成了石鑿。石刀。石錛。石斧。/成了四季恒溫的羌碉,成了獨一無二的羌寨。”羌是一個敬仰萬物,認為萬物有靈的民族,作為羌的兒子,羊子的詩無時不流露出對“岷的江和山”感激涕零:是它們收養了自己的祖先,并將那些祖先留下的文化深藏于江山之間。他自幼長大的羌寨在岷江上游的群山之中,那里山高谷深,道路陡峭,梯田單薄,人們種植玉米、洋芋、青稞,但缺水,干旱,幾乎只能靠天吃飯。羊子從小困惑,祖先怎么選擇這樣一個地方生存?但在寫作《汶川羌》的過程中,羊子悟出了答案,原來這岷江的山承載著一個民族內化隱忍的全部性情和人格力量,這正是羌民族經歷數千年各種災難仍頑強生存的真諦。

《汶川羌》是羊子的詩,是羌人的詩,代表著羌民族的集體聲音,楊國慶——羊子——羊之子——羌人的兒子所期翼并努力的目標:“我的創作就是關于靈魂的復活和看守。”他召喚的是一個民族的魂,看守的是這個族群逐漸消失而又不斷驚醒的古老文化,這是一樁艱辛的使命。從《汶川羌》里,我們得知這樣的證明:只有經歷過絕望的人才更懂得希望,只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才特別珍愛生命,過去司空見慣的事物在經歷了那場毀滅性的地震之后原來是如此珍貴,動人心弦,讓我們向這個古老的新生的民族致敬。

(作者:《民族文學》主編)

修練

—一位警官的藝術人生

三  耳

千人會場掌聲雷動熱烈非凡,一位酒城警官捧走了全國征文評選一、三等獎兩項殊榮……

掌聲響起

這是發生于2003年5月北京人民大會堂激動人心難以忘懷的一幕,至今依然歷歷在目振奮人心——當年,由《人民日報市場報》、中國新聞出版社、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法制部、《中國作家》雜志社、《中國武警》雜志社、中國文化報社等6個單位聯合主辦的全國第三屆“新世紀之聲”《共和國頌歌》征文活動頒獎儀式在此隆重舉行。全國人大、全國政協等有關領導人也出席了此次頒獎盛會,并與全體獲獎者合影留念。伴隨著《掌聲響起》的背景音樂,主持人宣布:“報告文學”類一等獎——《警魂》,獲獎者:王光全、周旭川。頓時,全場爆發出熱烈掌聲。一位敦敦實實的中年警官健步登上領獎臺,異常激動而又莊重肅穆地接過獲獎證書,轉身向與會者行了一個莊嚴的警禮——這位中年警官就是來自川南瀘州警營的王光全。此次征文評選活動,光全警官同時榮獲兩個獎項。第二個獎項就是他與同行趙權、馬秋霞合作的《西南出海通道大納公路交通現狀調查與思考》,獲“調查報告”類三等獎,這在全體獲獎人員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掌聲響起,預示著評選者、頒獎者、與會者乃至社會的認同;掌聲響起,潛藏著贏得掌聲背后的幾多艱辛幾多拼搏;掌聲響起,更是一種莫大的鼓舞莫大的鞭策。能夠走進莊嚴神圣的人民大會堂領獎,是許多人不敢想像的事情。其實,若干年前的光全警官同樣也不敢想象,他的父母、親人們更不敢想象,特別是在他上學的年代,真正使他深受教育的莫過于艱辛坷坎的求學之路。

艱辛求學

光全出生于瀘縣農村,“大躍進”年月急不可待地蹦到這個世界上,父親工作省外,每年一次探親假也難以保證,照顧家庭管教孩子全靠鴻雁傳書。母親務農,但家庭出身“地主”。盡管光全也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沐浴著黨的陽光雨露成長,但在那個“黑五類”處于專政對象的年代,作為“黑五類”子女,注定是不能同“紅五類”孩子們享受同等待遇的,注定了光全少年求學時代的曲折與艱辛。

回憶起那一段坎坷經歷,光全常常自嘲道:如果硬是要“怪”誰的話,只能怪祖輩們的“帽子”沒有整歸一——別人的祖父都戴“八角帽”,自己的祖輩卻戴“瓜皮帽”!

“文革”前,六七歲的光全到了上學年齡。母親領著他來到位于本生產隊的一所村校報名讀書,所有孩子都被錄取了,唯獨光全被拒之門外。母親萬分著急,找校長求情,卻遭到一頓訓斥,校長扔下“你娃兒還小,讀什么書哇”一句話拂袖而去。母親知道,本隊還有比自己的娃兒更小的都被收了,個中緣由母親已就心知肚明了。看來求情是毫無意義的!母親無奈,母親無助,只好流著淚把兒子領回了家。那時光全還小,不懂事,看到伙伴們一個個背著書包上學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整天不吃不喝哭著鬧著要讀書。母親沒辦法,叫來侄子,用籮筐挑著光全和衣物食品,沿瀘隆公路和瀨溪河走了七八十里路,將其送到當年光全的幺爸教書的桐興二校(屬原瀘縣桐興公社)進了一冊班兒。讀完一冊,考慮到幺爸工作忙、娃兒小、住處窄、生活起居很不便,母親又把兒子轉送到自己內侄女當代課老師的一所民校(原瀘縣黃艤公社)讀二冊。

眼看著孩子漸漸長大,母親覺得總把兒子寄養在外也不是辦法,缺少母愛不利于兒子健康成長,于是又把兒子接回家,再次領著兒子來到本隊的村校,找到當時正在教三冊班的班主任陳柳舒老師求情插班。當這位女班主任看到背著小割草背篼拿著小鐮刀拉著母親衣角躲在母親身后的小家伙,癡呆呆地望著她的那雙渴求讀書的眼神的時候,老師感動了,老師讀懂了那是一個極想讀書渴望讀書也應當讀書的天真孩童,老師也理解了做母親做女人的難處與良苦用心。于是,老師出了幾道習題,叫他做做看,自己上課去了。下課回來檢查,全都做對了。于是,老師頂住方方面面的壓力,擅自決定收留這個地主娃兒做了學生。僅讀到小學三冊,光全就輾轉三所學校換了三個班級。以至于,“一冊班兒”、“二冊班兒”、“三冊班兒”,成了光全小學啟蒙時期的一個特定術語和一段特殊記憶。

光全求學的年代正是“文革”時期,那是毀掉一代人的年代,是一個知識被冷落的年代。停產停課鬧革命,這使本已被“家庭出身”耽誤了的光全,再被“大好的革命形勢”所耽誤。小學畢業又不讓其上初中,哪怕升學考試全班第一也不會得到屬于自己的《錄取通知》,還是幺爸相助,光全才進了離家八十余里的原瀘縣桐興農中讀上初中,后又轉到一個叫宋觀小學的戴帽初中班,本來按照“五·七”指示縮短學制后“小學+初中”共7年就可學完的課程,光全卻讀讀停停斷斷續續地耗去了11年時間,而且輾轉了7所學校,直到1975年才完成了初中學業。

那個年代,升學用推薦的方式。“出身”不好的光全學習成績卻不錯,他的初中語文老師張光武認為這是一棵很好的苗子,應該讓其上高中多學些東西,不辭步行20多里的路途勞頓,親自前往光全所在大隊找領導做工作,但在“知識越多越反動”的時代背景下,所有的努力都未能改變光全的命運。光全升高中的夢,徹底破滅了。此時的光全已十七歲,失學回鄉當起了地地道道的農民,挑起了家庭的重擔,成了家里最強的勞動力。那時候,別說到人民大會堂領獎了,他連再進校門的夢都不敢做。

倒行逆施的“四人幫”終于倒臺了,文化大革命宣告結束。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制度,過去靠拉關系、走后門的推薦制度壽終正寢。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重新點燃了光全夢寐以求的讀書夢想,于是他白天干農活掙工分,晚上憑借著昏暗的煤油燈光,欣喜若狂地一頭鉆進書本里如饑似渴地啃起來,遨游知識的海洋吸取知識的營養,全然不顧汗流滿面蚊蟲攻擊,有時就連吃飯也眼不離書,伸出去夾菜的筷子送到嘴里才感覺到其實什么也沒有夾到。1977、1978年,只有初中學歷的光全報考了中專,前一次名落孫山,第二年超過錄取線20多分,后來分析可能是因為填報志愿失誤而榜上無名。

1979年春節,父母邀請舅舅、幺爸以及叔伯哥哥們研究謀劃光全的前途,有主張拜師學藝操木匠石匠或者其他什么匠的,有主張拉關系找門路進煤廠挖煤的,都被母親堅決否定了。母親雖只讀過幾天私塾,文化不高,但有遠見,認為兒子應當多讀書多學知識才有出息。堅強的母親寧愿自己承擔一切艱辛勞作,也一定堅持要讓兒子讀書,要讓兒子從學校考出去揚眉吐氣,決不能半途而廢。光全想,自己已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隊上的主要勞動力、家庭的頂梁柱,理應為母親分憂解難,與母親相依為命同甘共苦戰天斗地掙工分找飯吃,怎么能丟下已年近半百的母親一人吃苦?加之擔心“階級斗爭”余毒作祟影響升學正常錄取,即使考得起也走不了還是枉費時光浪費激情,于是堅決不接受母親的主張。母親急了,抹著淚把光全數落得狗血淋頭。光全拗不過母親,只能依了母親的抉擇。

考慮到光全在家邊出工邊復習難以靜心效果欠佳知識也缺乏體系,母親堅持要兒子重返校園系統復習迎考。光全深情地給慈祥的母親鞠了一躬,流著淚告別母親告別家鄉,背著行囊來到幺爸當校長的學校戴帽初中畢業班(原瀘縣喻寺小學)補習了一學期。剛到學校,補習尚未進入正軌,一天放學后,光全被幾個同學硬拉去學騎自行車尋樂,班主任劉篤其老師發現后嚴厲批評道:“有的同學年紀可能不小了,爹媽老漢兒拿出盤纏送來讀書,希望你們不要把爹媽老漢兒的干飯咬扁了!”一席話深深刺痛震撼了光全的心靈。光全痛下決心火拼一場,必須得拼出個名堂來,絕不能辜負了爹媽老漢兒和老師們的深情厚望。面對改革后的全日制嶄新教材,尤其是物理、化學兩門課程,光全真還是丈二尺和尚——摸不著頭腦,兩眼一抹黑,就連數年前舊教材所教知識,也早已還給了老師,可見其難度是不言而喻的。中考一天天逼近,光全沒有余地只有硬拼,他用了三個月晚上課余時間全靠自學,硬是把初中3年的理化課程全部啃通了,并將全部習題通通做了一遍再送老師批閱點評。老師驚訝地發現其錯題率居然還不到1%!那股子倔強勁兒,真牛哇!老師感慨。

個別刁蠻的村社干部放出狠話:“你王光全跑得脫農村,我手板心頭煎魚給你吃!”言外之意就是:你王光全縱使有日天的本事也跳不出農門,逃不脫我的掌控,就像孫悟空跳不出如來佛的掌心一樣。光全偏不信這個邪,偏要爭口氣給大家看看,哪怕是豁出命也要作幾番掙扎——這一年,他終以全校第二的絕對優勢,如愿以償地考入了“四川省交通學校”,猶如一塊兒小石子兒扔到平靜的水面,掀起了幾朵小小漣漪。

初出茅廬

1982年,光全完成了中專學業分配到宜賓交通監理所,踏上了全新的人生征程。光全是“文革”的典型受害者,也是改革開放、撥亂反正的直接受益者。他慶幸自己終于趕上了好年華改變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他立志要用所學知識發憤工作報效祖國。

光全小時候,幺爸曾對他說過這樣一句話:做人要像“籃球”而不能像“乒乓”。此話言簡意賅,寓意深刻,一直影響鼓舞著光全的成長,光全至今仍銘刻于心。光全理解,“籃球”十人都在搶,“乒乓”二人也要推。籃球,大家都因喜歡而搶,做人也應如此;做人假如無人喜歡,就像乒乓一樣即使在兩個人的環境里同樣無法立足而被相互推來擋去。如此不是十分悲哀么?光全發誓要做大家都喜歡的人。中專畢業僅幾個月,光全就被安排到了原瀘縣交通監理站一線崗位鍛煉。那時候,地市級以下的單位,所謂“科班出身”的人才寥若晨星,特別是基層單位,文化素質普遍較差,就是寫一般的工作總結、調查材料,對許多人來說也是難以完成的工作。在這樣的環境下,剛走上工作崗位的光全,自然也就成了單位里少有的文化人,所有要動筆寫作的工作一下子全都壓在了他的頭上。

采訪時,光全告訴筆者,他剛到基層遇到的一些軼事,可能是讓他走上筆耕之路的直接動因。他說,當時基層一些老同志文化基礎太差,形成的各類文稿乃至法律文書,字跡潦草、錯字連篇、語法邏輯錯誤連篇,就好比一部天書,讓人認不得看不懂讀不通,一位老同志寫帶絞絲旁的字,直接就在絞絲旁的部位絞上一卷兒絲,猶如春蠶吐絲一般堆在旁邊,絞絲旁嘛,大概就應該是這樣吧,仿佛又直接回到了象形字的年代。這些軼事對光全的影響震動很大。作為單位里稍微多讀過幾天書的人,他始終覺得自己有責任改變這種現狀。既然要寫,就一定要寫好,青少年時期的磨難,把光全錘煉成了一個自我鞭策意識很強的人。為了寫好各種各樣的材料,他經常鉆研業務鉆研政策吃透精神,他的工作業績得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一致好評。就在此時,省監理處辦的一張行業報紙需要在各地培訓一批通訊員,光全被推薦上去并參加了培訓,把工作與寫作密切聯系了起來。

其實,早在原瀘縣宋觀小學戴帽初中讀書時,光全就已受到了當時的語文老師張光武先生的文學影響,盡管當時的光全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自己今后也會走上這么一條路。張老師非常愛好文學,課余時間也創作詩歌散文小說等,還把自己創作的中篇小說《女瓦匠》,念給學生們聽,給學生以文學藝術熏陶,給光全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給光全的寫作奠定了思想基礎。

能寫好學肯鉆研勤奮工作,這就為年輕人展現出了一個上升的空間,光全很快就成長為單位里的一名業務骨干,以不俗的業績展示了自己的才華。從1984年起,受組織垂青,他就踏上了交通監理部門的中層領導干部崗位,先后被《四川交通安全報》、《瀘州公安報》聘為特約記者,《四川交通安全報》瀘州記者站站長。1987年隨全國道路交通管理體制潮流,光全被劃轉到公安機關,成為了一名警官。

筆墨刀槍

應該說,對交通安全管理事業的無限熱愛和高度負責的職業責任感,是光全堅持勤奮筆耕的真正源動力。

剛開始當通訊員,是受組織安排,當看到聽到自己所寫的一些“豆腐塊兒”文章被報刊電臺等媒體采用,變著鉛字廣為散發,變著播音員美麗動聽的聲音從收音機里溫馨流出,光全內心就有按捺不住的激動與成就感。光全看來,交通安全本身就需要大力宣傳、需要公眾輿論大力監督,要讓全體交通參與者都知道交通法規和安全常識,評判自己交通行為的是與非對與錯,自覺矯正自己的交通行為規范,達到確保道路安全暢通之目的。正是基于這種認識和責任感的驅使,光全漸漸地就把事業、情感、正義與責任有機融合起來,把業務工作與宣傳工作有機融合起來,他常把自己從事的業務工作比作戰場——沒有硝煙的戰場,將筆比作自己戰斗的武器,將寫作筆耕變成自己的職業習慣和自覺行為,拿起筆做刀槍,或宣傳法規常識,或報道經驗教訓,或批評反面典型。凡是真善美,他就大張旗鼓地謳歌褒揚;凡是假惡丑,他就大膽譴責鞭撻。他一不為權、二不為名、三不為利,只為正義而戰,為道路安全暢通、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而戰,這不僅是記者的職責所在,也是人民警察的職責所在。近30年來,光全借助報刊、電視、廣播以及網絡媒體等宣傳平臺,公開發表了通訊報道、新聞紀實、報告文學、調研論文、散文隨筆等各類作品數百篇(條)近百萬字,有的作品入選國家級大型書刊,有的文章甚至在一定范圍曾引起過較大反響,贏得了有關領導、專家乃至人民群眾的高度重視和充分肯定。光全警官也因此歷練成為公安戰線的宣傳骨干之一。

交通安全點多面寬流動分散,一旦突發事故,忙起來就沒有上下班之分,而筆耕就只能靠晚上“爬格子”,只有此時才能靜心思考靜心寫作,有時鋪開稿紙就意味著要熬到深夜乃至通宵達旦。但,只要是光全想寫的東西,他一定要一氣呵成,表現出了光全警官對自己所從事的職業的熱愛和執著追求,對于一位沒有讀過中文科班兒的人來說,筆耕的艱辛是不言而喻難能可貴的。

光全的寫作熱情很高、筆觸鋒芒畢露,源于他選擇題材典型,把握政策準確,案例分析客觀,他的文章在報社是“免檢產品”。他的原則是,寫作是自己的職責,要讓老百姓通過自己的作品了解國家的法規,要讓廣大讀者通過自己的作品強化交通安全意識。他要用自己的作品,喚醒一個個麻木和沉睡的靈魂,他相信這種喚醒可以救贖若干人的生命。光全警官的作品內容涵蓋公安工作的各個層面,融新聞性、可讀性、教育性于一體。對于反面教材一類,光全警官也有膽識和勇氣予以大膽揭露,比如《組織煽動鬧事,妨礙執行公務——XX領導被依法拘留》、《如此殯葬,黨性何在》等,鋒芒直逼那些權力在握的“法盲”。

筆耕不止

光全警官把全部思想感情都融入了公安工作和道路交通安全事業,責任感和使命感驅使著他濃墨重彩地抒發著對黨無限忠誠、對事業無限熱愛的赤子情懷,他通過自己的思維與文字,或闡明自己對某些不良傾向的認識,論其危害,探討對策,為決策者提供參考,以便及時調整管理方略,防患未然;或將決策者的旨意轉換成文稿,傳達給執行者,健全法制,規范管理,建立新秩序,規范和凈化民眾的生活與生存空間;或通過輿論宣傳,喚醒民眾理解、尊重、支持公安機關及其公安民警的工作,自覺遵紀守法,造福人類。正是為了這一神圣事業,光全警官嘔心瀝血為公安機關的良性健康發展搖旗吶喊、鳴鑼開道。

1991年,公安部交通管理局擬編著一本反映全國道路交通安全狀況的科普性讀物,省交警總隊主動請纓領回了這一任務,可遲遲找不到合適人選具體“操刀”,總隊領導正納悶之時,一位處長向其推薦了光全警官,因為光全警官以前是他的部下,他知道光全警官完全有能力完成這一光榮使命。

光全警官被抽調成都執筆“操刀”,他白天查閱來自全國的交通事故材料,晚上伏案寫作,用時不到一個半月,就完成了20多萬字的書稿編撰工作,取名為《車禍啟示錄——全國道路交通事故典型案例選編》。該書融專業性、普法性、知識性、文學性、趣味性、大眾性為一體,贏得了公安部有關領導、專家的一致好評。有專家評價說:“這本書是公安部交管局最近幾年所出的書中品味質量最高的!”。時任公安部俞雷副部長為該書題了詞、公安部交管局張正常局長也為該書作了《序》。光全警官為四川交警爭了光,為瀘州警察爭了氣。

1996年,瀘州市政府授予瀘州交警“集體二等功”榮譽稱號,這是市政府按其最高職權給予的最高獎賞。當時,《西南化工報》特約記者周旭川進行了全面采訪并擬全面報道,但發現自己畢竟沒有近距離體味過交警的酸甜苦辣,寫起來有一定難度,便找到光全警官,要求合作聯手寫好瀘州交警這篇大文章。經過兩人的不懈努力,一篇弘揚時代精神、催人自強奮進的報告文學《警魂》終于橫空出世,被多家報刊采用。正是這篇文章的深遠影響,才產生了本文開篇的那一幕。

面對“車禍猛于虎”的客觀現狀,光全警官認為自己有責任再寫一篇文章,告誡提醒人們:生命才是最美好的!呼吁全社會緊急動員起來,打一場平息車禍颶風的人民戰爭!于是,光全警官又忙開了,他一邊利用業余時間收集數據核實資料,聯系自己近20年的工作親歷,勤奮創作奮筆疾書,揮就了一篇長達兩萬多字的學術性報告文學——《車禍颶風》,分別在《瀘州文藝》、《瀘州晚報》發表,《瀘州廣播電視報》分5期5個整版予以轉載。該文一發表,立即倍受關注,瀘州市文聯、作家協會專門為該文組織了作品討論會。國家二級作家、現任瀘州市作家協會主席楊雪評述道:《車禍颶風》這部作品,結構嚴謹,敘述得力,張弛有度,縱貫古今,通過各種案例,將車禍的可怕告知了廣大讀者,使我們在觸目驚心中,得到警示:其實車禍是可以盡量避免的,只要我們嚴格遵守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規,隨時堅守一份責任和愛心,絕不違章違法,就會給自已及家人、社會以和諧、幸福。《車禍颶風》以其現實性和厚重感,成為光全警官報告文學作品里的代表作。

日月如梭,光陰似箭。轉瞬之間,光全警官已從彎彎曲曲的鄉間小路走出鄉村告別故土30年了。為紀念這個不平凡的日子,光全警官于去年出版了第二部專著——《天職》。從這部專著里,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農民的兒子的奮斗與思考。采訪時,光全警官還告訴筆者,他的另一部書稿業已形成,主要是理論調研作品,暫定名為《公安實踐探索》,擬于紀念參加工作30年時出版,再留一個紀念吧!

 

才藝雙馨

就光全警官作品的文學藝術性而言,有關專家也給出了肯定的評價,瀘州著名評論家、美學家王應槐先生認為:光全警官的報告文學并非只是一些干巴巴的數據和血肉橫飛令人慘不忍睹的悲慘畫面,作者還非常重視報告文學的審美魅力,即使是那些鮮血迸濺的鏡頭,也注意到了它的文學性,在“丑中創造美”。

光全警官堅持兢兢業業工作、勤勤懇懇筆耕的同時,近年又鉆上了攝影,并且水平提升很快、斬獲頗多,大概是攝影和文學都需要一種共同的美學基礎來支撐的緣故吧。《書山有路勤為徑》、《金色戀歌》等作品入選了四川省攝影家協會新人新作展;作品《體檢》被評為“攝影家走進瀘州警營”活動二等獎,《夢里水鄉》入選2009年瀘州市總工會舉辦的“建國六十周年攝影展”,還在各類報刊雜志發表了上百幅攝影作品,部分作品被收入省、市公安機關圖書資料集。

光全警官不僅是四川省作家協會、四川省攝影家協會會員,也是瀘州市作家協會、法學會、攝影家協會會員,瀘州市警察協會、瀘州市攝影家協會警察攝影分會副主席,他的文學、攝影藝術成就已為人們所共知。哦,忘了告訴大家光全警官的行政職務——現任瀘州市公安局副督察長、警務督察支隊長。

光全警官已過知天命之年,他歷經修煉走上了自己人生征途的事業、筆耕、攝影三部曲。祝愿他沿著自己所鐘情的藝術之路,越走越寬廣,天天都開心。

(作者:聶勛偉  瀘州市作家協會辦公室副主任)

 

名人名家贊瀘酒

濃郁甘醇回味長,

百年老窖吐芬芳;

江陽盡道多佳釀,

風送征帆帶酒香。

——何郝炬(四川省原人大主任)

 

川南秋色好,

香氣滿蒼穹;

醇酒酬騷客,

墨綠結玉鐘;

乾坤方壺里,

日月醉其中;

舉杯夸老窖,

詩成雙頰紅。

——馬識途(著名作家 四川省作家協會原副主席)

 

老窖特曲,

吾蜀佳釀;

壓賽玉液,

何蕾瓊漿;

一杯入口,

甘冽芬芳;

杜康何在,

瀘州酒廠。

——馬識途(著名作家 四川省作家協會原副主席)

斗酒詩百篇所依賴之才智與我無緣,

但未敢忽視佳釀出自瀘州老窖之體現法則和精神。

——王朝聞(著名美學家)

 

瀘州美酒,

味醇且香;

適當飲用,

有益健康。

——姚雪垠(著名作家)

 

大明古酒品半杯,

情高光彩比翼飛;

老窖新香變神趣,

縱馬馳猿醉忘歸。

——胡松華(著名歌唱家)

 

屢獲金獎譽五洲,

世間名酒出瀘州;

今朝又獲巴黎獎,

如此殊譽誰與無。

——吳丈蜀(著名書法家)

 

才飲吳剛釀香醪,

又聞老窖透九霄;

一杯入口三分醉,

醒看酒旗日夜飄。

——劉云泉(著名書法家)

 

江陽巾國魂

編劇:肖  燕(執筆)  董玉文

謹以此作獻給中國共產黨建黨九十周年。

謹以此作獻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十二

周年。

她是瀘州的江姐,她是瀘州人民的驕傲,她的名字叫李—青—林。

時間:1949年11月14日

地點:重慶“中美合作所”渣滓洞集中營

人物:李青林,女,36歲,中共黨員(李)

蘭 蘭,女,6歲,李青林之女(蘭)

敵少校(校),尉官(尉),憲兵若干

 

(天空陰云密布,四周隱隱約約的鐵絲網,尤顯恐怖陰森,唯有兩顆青松挺拔蔥綠,敵少校在隆隆的炮聲中焦急地來回走動。)

 

尉:報告,報告長官,刑具已經準備完備。

校:前幾次用刑均告失敗,今天我要另劈蹊徑,讓她就范,帶李青林!

尉:帶李青林!(荷槍實彈的憲兵押李上)

李:(唱)

胸懷主義意志堅,囹圄鐵窗只等閑。

嚴刑拷打何所懼,寧死不屈斗敵頑。

威脅利誘冷眼看,花言巧語付笑談。

粉骨碎身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校:哈……,真不愧是女子師范學堂的高才生,引經據典,口若懸河,佩服,佩服。

李:少校先生,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樣,盡管使出來吧。

校:很簡單,上峰傳下話來,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字,馬上就自由了。

李:自由?我當然渴望自由,不過,少校先生如此著急,難免有些強人所難吧。

校:這!好,好,不著急,我們隨便聊聊,隨便聊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李青林,不,李小姐,畢業于瀘縣女子師范學堂,今年36歲,如此年輕,就成為了你黨的萬縣縣委副書記,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才,難得,難得。

李:遺憾的是,我為黨剛剛做了一點工作,就因叛徒出賣,身陷囹圄,否則的話,少校先生肩上的那顆花,早已花落柳謝了。

校:哈……李小姐真會開玩笑,李小姐:

殷實富足名門旺,大家閨秀是書香。

理當本分承家業,何苦背井又離鄉。

李:山河破碎虎豹狂,世上橫行走豺狼。

鏟盡不平人間事,何惜背井又離鄉。

校:楚河漢界壘鋒芒,棋逢對手爭霸強。

勝負未定誰敢笑,不知日落隕何方。

李:螳臂擋車不自量,蚍蜉撼樹夢黃粱。

勝負已定我敢笑,笑迎紅日出東方!

校:勸你迷途要知返,莫叫爹娘淚漣漣。

李:光明大道毋須返,自古忠孝難兩全。

校:此去豐都太遺憾,年紀輕輕多枉然。

李:三十六春已知足,要效英烈劉胡蘭!

校:劉胡蘭。

李: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校:誰說的?

李:毛—澤—東!

校:呃!哈……李小姐,古人云: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方為俊杰,你看我,亨通官運,何不……。

李:少校先生,你的肩上想不想再添一顆花?

校:什么意思?

李:我有心向你提供我們的黨在我的家鄉的重大活動。可愿聽否?

校:你的家鄉?

李:是啊,江陽瀘州。

尉:瀘州,長官,我去過瀘州,那個地方的單碗才安逸。

校:混蛋!滾!李小姐,有價值嗎?

李:有,相當有價值,對于你就更有價值。

校:我就洗耳恭聽。

李:我就一表衷腸。

校:洗耳恭聽。

李:一表衷腸,哈哈……

(唱)

家住川南在江陽,長沱之濱是故鄉。

千年古郡風光美,人杰地靈好地方。

捍衛共和朱旅長,護國討袁英名揚。

惲代英、肖楚女、閔勉生,從事革命在我鄉。

瀘州起義炮聲響,劉伯承的威名響當當。

毛主席、指揮紅軍英雄將,北上抗日救危亡。

四渡赤水神兵降,太平渡口紅旗揚。

革命先賢作榜樣,立志獻身不傍徨。

自從加入共產黨,早將生死丟一旁。

要為窮人得解放,要使窮人把家當。

校: 執迷不悟太倔犟,何必客死在異鄉。

要為爹娘多作想,莫讓白發痛斷腸。

李:

望故鄉,思故鄉,思念爹娘淚盈眶。

爹娘將兒來撫養,恩深似海永不忘。

今日你兒身先死,換來山河百花香。

今日你兒身先死,含笑九泉慰故鄉。

望爹娘,莫悲傷,為兒驕傲是榮光。

望爹娘,莫悲傷,代代都作我爹娘。

校:看來你們共產黨也是食人間煙火之人,更有兒女情長,“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好詩,好詩。只可惜,為了什么信仰、主義而白白地死去,又拿什么來報得三春暉?我勸你,拋棄所謂的信仰,拋棄……

李:癡心妄想!(唱)

你怎知共產黨人境界信仰,你怎知共產黨人義重情長。

聽!炮聲隆隆震天響,天翻地覆慨而慷。

看!紅旗滾滾卷巨浪,恰似倒海又翻江。

蔣家王朝定埋葬,爾等又往何處藏。

奉勸你,休要癡心生妄想,奉勸你,迷途知返、改弦更張、放下屠刀、繳械投降、否則決無好下場!

尉:搞反了,搞反了,她還審判起我們來了!

校:哼!最后使出殺手锏,定要叫她難過關。帶上來!

蘭:(內喊)媽媽(母女擁抱)

李:蘭蘭,媽媽的乖女兒,不哭,不哭。

蘭: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呀!

李:蘭蘭,媽媽也想你。

蘭:媽媽,走,回家,回家。

校:小姑娘,真乖,叔叔問你,你愛不愛你的媽媽?

蘭:難道你不愛你的媽媽?

校:呃,小姑娘,真懂事,來,只要你媽媽在這上面簽個字,馬上就能和你一道回家了。

蘭:真的嗎?

校:真的,真的。

蘭:要是媽媽她不答應呢?

校:只要你去叫媽媽簽字,她一定會答應。乖,快去。

蘭: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蘭蘭將書紙扔掉)。

校:帶下去!

蘭:媽媽,媽媽(蘭蘭被帶下)。

李:蘭蘭,蘭蘭!

校:怎么樣,李小姐,自古以來,母愛是最偉大的愛,又道是母愛大于天!

李:母愛大于天(蘭蘭內喊:媽——媽!),蘭蘭!

校:李小姐,這可是你最后的機會了!

李:紙筆侍候!

校:紙筆侍候!

(合唱)粉骨碎身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在激昂的合唱聲中,李青林將書紙撕得粉碎,從容不迫,走向平臺蒼松之下。)

李:中國共產黨萬歲!(國際歌:“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

劇終

李青林烈士簡介

 

李青林,女,中共黨員,1913年冬月19日出生在四川省瀘縣(今瀘州市)一個商人家庭,就讀于瀘縣女子師范,1939年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抗戰期間,受中共瀘縣中心縣委指派,參加“瀘縣各界人民抗敵后援會”。擔任過軍訓同學支部書記、縣政府督學,從事工運、學運以及黨組織發展工作,并參與《四川婦女》刊物的征稿、編寫和推銷工作。在此期間,她與《新華日報》采編部邵子南同志結識相愛。1947年重慶“二·二八”事件后,邵子南撤離到延安,1947年7月,李青林被黨組織派去萬縣擔任縣委副書記,秘密從事該縣的青運和婦女活動,并親手建起黨的外圍組織“新青社”。1948年6月15日因叛徒出賣,不幸被捕,幾天后她與江竹筠等人被送至重慶“中美合作所”渣滓洞牢房。在獄中,李青林受盡敵人的嚴刑拷打,始終堅貞不屈,彰顯了一個共產黨員的英勇氣節。1949年11月14日,李青林同志高呼著“共產黨萬歲”的口號,被敵人殺害,年僅36歲。李青林同志是小說《紅巖》中地下黨員李青竹的原型,李青林同志是瀘州的江姐,瀘州人民的驕傲,黨不會忘記她,共和國不會忘記她,人民不會忘記她。

 

 

校園花蕊

大   河

黃先明

 

一條奔騰的大河,

曾經在深谷里跌宕奔波。

一路曲曲折折的奔突,

撞開大山千千萬萬的阻隔;

轟隆隆一聲長嘆,

叩響大地堅硬如鋼的沉默……

 

仰望著蒼天云霓,

你的飛奔蕩滌了歲月蹉跎。

完整了,再撕碎;

死去了,又復活。

你蜿蜒著走出蜿蜒,

廣闊著奔向廣闊!

一聲吶喊春夏秋冬,

幾度悲歡狂飆飛落!

 

你的河底埋藏了今生的遺恨,

你的浪花喧嘩著千年的寂寞。

一路上,回望那桃花灼灼,

奔騰,奔騰,奔騰著淚眼婆娑!

你多想與日月同行啊,

漂泊里,看那大氣如虹,

聽那風雨如歌!

 

而今,你終于老了,躑躅于千里平崗,

任那春夏時節的潮汛,

把你泛濫成秋天的金黃,

還有蒹葭蒼蒼,

白露茫茫……

當這一輪夕陽,

降落在我們迷離的張望,

你一如既往淙淙地流淌。

你以生命之歌祝愿,

祝愿我們五谷豐登幸福吉祥!

 

巡禮遼闊的大地,

你的奔騰化作了蕩漾,

蕩漾那層層疊疊的風浪,

蕩漾那來來往往的風光,

蕩漾那坦坦蕩蕩的渾濁,

蕩漾那從從容容的思想……

 

大海邊,你飽蘸夕陽和云霞,

浩浩湯湯寫下你真摯的回響:

咆哮是青春的怒吼,

吟唱是遲暮的歡歌!

走過,愛過,掙扎過,

面朝大海,

不要再怨恨什么!

今生已矣,且讓來生

翻作那湛藍湛藍的

大海之波!

(作者:瀘州高中教師)

 

蝶戀花·楓古月

楊 茜

 

前燈明若惶惶,鏡中伊人燭前照,待安軍前往,備衣衫,齊行囊,素身裁縫,垂簾浣花濕青裳。執手語音,淚臉紅相向,誓從軍皇,二十載,無見爹娘。輕撫淚人兒,縱使一別無年月,不等閑,愛一恨一,爾后玉唇熙顏。鐵騎戰旗,揮風如雷碩遮半天。萬花離離,落葉門戶不禁吹,庭前芳草滿園青,樓中月兒耀夜眸。夜半鶯啼空替人,影曳墻戶疑似歸人至。驚醒夢中夢,簾墜搖光,落濕枕心寐月圓。  蒙馬平原寥寥火,錐心安離幾許月?殘風掃,楓雪飄,何年何月落落人斷腸,鄉音望前,合瑟雙古,微置羅袍揮袖邊,歸心流年欲盡辭。夢囈銷魂無處說,覺來愁惑魂牽誤。倚緩弦琴歌伊處,衣裳酒痕淚飛逐。舞破秦箏柱,醉沒荒沙離人怨。恐白雙鬢,冉冉年華,未見西廂人,一種相生,百種成千系,恰似哀弦獨鳴,千情萬意喚作殘年月。

(作者:四川警察學院)

 

劃離湖岸的小船

孫家正

 

我,在夜色平靜中劃船

白月光淺淺在輕嘆

木漿悄拍起那波瀾

醉眼終逃離了湖岸

歌聲伴著小船共舞,步履多情蹣跚。

 

我,在夜色平靜中劃船

浮萍卻漂流著傷感

你默默的影在船端

船化在柔情中輕顫

唯無情的魚兒一越,竟又空了臂彎。

 

我,在夜色平靜中劃船

星在遙遠地方爍閃

船兒裝你影的懶懶

卻難填你身在美善

花仍伏在岸邊凋謝,真亦葬的平凡。

 

我,在夜色平靜中劃船

舊曲已融風中消散

云紅出了美的信函

美在東方透出淺淡

思緒在小船里沉默,船已飛向了遠山。

(作者:敘永二中高三理科班)

 

 

人     生

朱心潔

 

擔心、害怕,或許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過早了。但是,因為對未來的迷茫,讓我不得不疑惑,不得不畏懼。我現在15歲,過幾個月16歲,過幾年18歲。該考大學了;該讀大學了;該進社會了;該工作了;一刻也閑不著了。然后,或許就是平凡地活著,過著所有女性過的斑白的生活。談戀愛、結婚、生孩子,等待著歲月的摧殘、死亡,一切聽起來都太可怕了。

小時候好想長大,擁有成年人的一切。高跟鞋、化妝品、漂亮的衣服,可是越來越大,什么東西都知道了,卻很想再回到過去。回到那個有點臟兮兮的,不用總在意有的沒的;有點肥嘟嘟的,不用總在意身材好壞有點傻乎乎的。不用總在意自己利益的那個小朋友,那個騎自行車只會右轉直到撞墻的小朋友,那個偷偷把媽媽唇膏帶到學校去擦的小朋友,那個不懂上網只會白癡地張嘴看電視的小朋友,那個不知道明星是什么只會自己跟自己過家家的小朋友,那個整天沒有夢想卻充實開心走過每一天的小朋友,那個不用擔心長大的小朋友……

現在一切都變了,自行車是出行必備工具;唇膏包包里隨時都有,電視已經不屑再看整天泡在網絡上;明星掏心掏肺地瘋狂喜愛,過家家連自己都覺得太不現實的夢想。為此煩惱著開心著,雖開心卻總是多了一份負擔。是的,我承認我長大了,而且這一切都不會再回去,人生不是游戲,有一步不滿意可以重頭再來,人生也不是選擇題,做錯了用紅筆改改下次不再犯就是了。

Tayor的歌里面唱著Oh,darling.Don't you ever grow up,It could still be simple.可惜那只是歌詞而已,人生只能夠大步向前,闖到巔峰了卻不能重享光榮,跌倒谷底了也只能繼續下去。

所以只有把握,把握現在才能把握未來,曾經的我錯過了太多,幸好我覺悟了、懂得了,雖然沒有釋然。但是,還是只有繼續向前伴著害怕、擔心、恐懼繼續創造我的人生。只希望有一天,當我老了站在藍天下,看著喧囂的城市,還能依稀記得那點美好,回憶起那些青澀的時光,想起那片操場,那些朋友同學,那美麗的時光,那點點滴滴……

(作者:成都育林中學學生)

 

行 者

彭 雪

 

行者無疆,

背上人生的行囊,

去尋找自己的方向。

 

行者堅強,

看盡世間蒼涼,

卻笑著換上新裝。

 

行者明亮,

給夜行者希望,

讓趕路者歡暢。

 

我們都有可以飛翔的翅膀,

我們都擁有他的微微光芒,

卻少有鮮有他的豪情萬丈。

不過我依然有我的信仰,

總有一天我會羽翼鋒芒,

成為行者,給人力量。

(作者:四川警察學院學生)

 

 

櫻花詩二首

劉 穎

八重櫻

燦若千陽幾重心,醉與清風半世姻。

韶華笑盡千情枯,紅塵唱罷萬里疏。

夜 櫻

春風作意百花逑,流櫻獨飲半月酒。

只待今朝與世休,一抔芳骨盡風流。

(作者:四川警察學院學生)

 

 

——呈給父親的歌

詹孟毓

 

在我孩提的時候,

父親的懷抱是山。

躺在里面,不會害怕。

即便周圍是無聲的黑暗。

 

在我始齔的時候,

父親的臂膀是山。

緊緊攀住,不會害怕。

即便走過一條又一條泥濘的田坎。

 

在我雨季的時候,

父親的話語是山。

字字叮嚀,句句囑咐。

總能在沮喪時重燃希望的火焰。

 

在我而立的時候,

父親的背影是山。

獨自遠走,背井離鄉。

回頭看著父親的影子拉長的夕陽。

 

當我老了的時候啊,

父親的矮墳是山。

一方墓碑,幾點青草。

埋藏在下面的,

是父親安息的靈魂!

是一首永恒的詩,

是一支不滅的歌,

是一抔慰藉心靈的土壤!

 

(作者:瀘州高中2010級6班)

 

 

藝苑專遞

瀘州市文聯六屆三次全委會

隆重召開

 

4月22日,瀘州市文聯第六屆三次全委會隆重召開,市文聯第六屆全委委員42人參加了會議,會上按市委的提名表決通過了虞潛同志任市文聯主席,唐仁建、楊辰任市文聯副主席以及增補市文聯委員、常委等事項。市文聯主席虞潛同志出席會議并作講話,市文聯副主席楊雪主持會議。

虞潛代表市文聯主席團從加強政治理論學習,把握正確導向,努力發揮社會主義文藝的引領作用;堅持以“出作品、出人才”為工作重心開展文藝創作研討,推出精品、培養人才等五個方面,向大會報告2010年工作。虞潛同志指出,2010年全市文聯工作在整體推進中重點突出,在穩步發展中奮力開拓,各方面的工作都取得了很好的成效。這些成績的取得,是市委、市政府親切關懷、堅強領導的結果,是各位委員和廣大文藝工作者齊心協力、積極參與的結果,也是全市文聯系統奮發努力、踏實肯干的結果。肯定成績的同時也要清醒地看到,文聯工作還有許多亟待改進和加強的方面。

虞潛同志在講話中還指出,2011年是國家十二五規劃的開局之年,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關鍵之年,在這重要的一年里,我們將迎來中國共產黨建黨90周年,辛亥革命100周年等一系列重大紀念節慶活動。在這重要的一年里,全市文藝界要繼續按照文藝三貼近原則,以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為己任,緊抓機遇,求真務實,開拓創新,齊心協力弘揚先進文化,培養精品工程,壯大隊伍,努力繁榮瀘州文學藝術事業,為文化強市建設貢獻力量。2011年工作的總體要求是:強化政治意識,把牢文藝發展方向;加強自身建設,樹立文聯服務意識;實施精品工程,突出酒城文藝特色;實施人才工程,造就瀘州文藝大軍;開展主題活動,發揮文藝引領作用。

會議在熱烈的氣氛中討論通過了2010年工作總結和2011年工作意見,并對2010年度文藝工作先進單位進行了表彰。

(陳建兵)

 

四川省第九屆“春熙放歌”

紅色土地·紅色旋律演唱會走進瀘州

 

2011年6月3日晚,由四川省文聯、中共瀘州市委宣傳部主辦,由四川省音樂家協會、瀘州市文聯、瀘州市文化新聞出版局承辦,瀘州市文化館、瀘州市音樂家協會協辦的紀念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第九屆“春熙放歌”——紅色土地·紅色旋律走進瀘州演唱會在江陽藝術宮隆重舉行。四川省文聯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黃啟國,省文聯黨組副書記、省文聯副主席楊茂成,省文聯副主席、省劇協副主席余開元、省音協副主席朱嘉琪;中共瀘州市委常委、秘書長朱家德,瀘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梁偉華,市政府副秘書長任英、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市文明辦主任黃華、市文化新聞出版局局長方莉,市文聯主席虞潛出席并觀看演出。

“春熙放歌”是中共四川省委宣傳部、四川省文聯主辦,四川省音協等承辦的大型群眾廣場文化品牌活動。從2002年至今已是成功舉辦了八屆, 先后在成都、阿壩、涼山、甘孜、儀隴、綿竹等地巡回演出,影響已經從成都擴展到全省,今天第九屆“春熙放歌”又以其大陣容、大氣勢、高規格、高水平走進中國酒城瀘州,這既是省委宣傳部、省文聯和藝術家們對瀘州人民的深情厚愛,也是瀘州人民的福份和幸運,瀘州人民為此感到由衷的驕傲和自豪。

本次演唱會演出以“紅色土地、紅色旋律”為主題,高揚時代主旋律、高唱紅色經典歌,以大合唱《東方紅》、《黃河大合唱》拉開序幕,隨后《紅旗頌》、《我愛你中國》、《把一切獻給黨》、《國家》、《因為有了共產黨》、《大河之舞》、《祖國之戀》等一首首紅色經典歌曲,高亢激昂、跌宕起伏、激情澎湃。音樂藝術家們以其高尚的品德,精湛的演藝贏得了臺下觀眾陣陣雷鳴般的掌聲。

瀘州是一塊低碳的土地,這里山水環抱、氣候宜居,合江佛寶、古藺黃荊聞名遐邇;瀘州是一塊火熱的土地,這里美酒云集、豪情滿懷,瀘州老窖、古藺郎酒飄香四海;瀘州更是一塊紅色的土地,英雄的土地,這里紅旗飄舞,激烈壯懷,護國討袁,四渡赤水聞名九州。“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九十年來,瀘州兒女一代一代,英勇奮斗、不屈不撓,自強不息,喝美酒,唱紅歌,從黑暗走向光明,從悲壯走向豪邁。即將迎來建黨90周年和建市30周年的瀘州,正以嶄新的姿態迎接新的明天,走向新的輝煌。

愿瀘州這片有著悠久歷史的紅色土地,永遠洋溢紅色的精神、紅色的風采。

(市文聯)

 

 

省文聯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黃啟國

到瀘州指導基層文聯建設工作

 

6月4日下午,瀘州市基層文聯建設工作會在合江召開,瀘州四縣市區文聯負責人參加會議并分別匯報縣區文聯建設工作。剛剛參加完四川省文聯和瀘州市委宣傳部主辦的四川省第九屆“春熙放歌”---紅色土地·紅色旋律走進瀘州演唱會活動的省文聯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黃啟國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合江,出席瀘州市基層文聯建設工作會。

會議由市文聯副主席、市作協主席楊雪主持,合江縣政協主席、文聯主席宋曉紅致辭后,市文聯主席虞潛和四縣市區文聯負責人分別匯報了縣區文聯建設工作和文藝工作。省文聯黨組書記、常務副主席黃啟國認真聽完后作了重要講話。

黃啟國認為,瀘州文聯無論從基層組織建設到出作品、出人才的工作成果,在全省都是位于先進位次的。從組織建設看,全省180多個縣(區),在省委辦公廳關于加強文聯和作協工作的15號文件出臺前,僅有80余個縣(區)建立了文聯機構,15號文件出臺兩年來,才增加到120個縣(區)建立了文聯機構,還有不少縣(區)、地市州文聯組織建設不完善。瀘州七個縣(區)不但都成立了基層文聯組織,還落實了編制、人員、工作經費、辦公場地,這在全省,是搞得非常不錯的地區。從工作實效成果看,瀘州特別注重文化惠民,積極開展各種文藝演出、文藝活動建設,豐富了群眾文化生活,符合黨的文藝方針;從市到縣區,都辦有特色鮮明,內容豐富的文藝刊物,文化陣地建設抓得實,抓得準,抓出了成效。這些都得益于市委市政府文化強市戰略,得益于瀘州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得益于瀘州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瀘州作為川南文化的富集地帶,為文藝發展提供了豐富的創作源泉。

黃啟國要求瀘州文聯工作,要繼續主動圍繞中心服務大局,堅持“有為才有位”,主動工作,努力工作;堅持出作品、出人才,不斷創造工作實績;堅持送文化下鄉,做好文化惠民工程,堅持品牌建設,開展文化品牌創建工作,做出文聯工作影響力;堅持改革創新,積極探索,建立工作長效機制。縣區文聯建設一是機構納入組織序列;二是經費納入財政預算;三是品牌活動納入長效管理。

(劉廷遠)

 

 

瀘州市舉行“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69周年暨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紅色文藝作品創作座談會”

 

5月20日上午,瀘州市文聯在龍馬潭公園舉行“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69周年暨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紅色文藝作品創作座談會”。40多名文藝家共聚一堂,重溫講話精神,共談創作感想,共謀瀘州文藝的繁榮發展。

座談會由文聯副主席、市作協主席楊雪主持,市文聯主席虞潛精心準備,收集大量歷史圖文資料制作課件,作了《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的前前后后》的專題講座,回顧《講話》背景,重溫《講話》精神,讓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座談會上,文藝家們暢所欲言,各抒己見,談到了自己對重溫毛澤東同志《講話》精神領會和心得,并就如何進一步繁榮和發展我市文藝事業以及紀念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紅色文藝作品創作提出了不少建議和意見。

市作家協會、美術家協會、書法家協會、音樂家協會、攝影家協會、曲藝家協會、民間文藝家協會等負責同志出席了座談會。

(劉廷遠)

 

 

2011酒城文學創作座談會召開

 

4月29日,瀘州市作家協會在龍馬潭區石洞花博園召開2011酒城文學創作座談會,市作協名譽主席章正超,市文聯副主席、作協主席楊雪及瀘州市骨干作者30余人參加座談會。會議對瀘州文學現狀、存在的問題及今后發展方向進行了深入研討。大家暢所欲言,積極建言獻策,希望打造出更高更寬的創作平臺,并形成合力,把更多更好的作品推出去。會上瀘州市作家協會還向石洞鎮黨委、政府授牌,石洞花博園將成為瀘州市作協創作基地。                         (靜  水)

 

 

市美協召開2011年美術工作會

 

2011年3月26日上午,瀘州市美術家協會在勞動人民文化宮召開了2011年美術工作會議。來自我市四縣三區文化館負責人、市美協會員60多人參加了此次會議。瀘州市文聯主席虞潛,市文化局黨組書記周建軍,四川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副秘書長伍海成參加會議并指導工作。

會議傳達了2011年四川省美協工作會議的精神,總結了2010年美術工作,部署了2011年的美術創作、活動;會后省美協領導和市美協會員們現場交流,并親自指點會員作品,為會員們的創作提出了寶貴的建議,現場氣氛熱烈,會員們受益匪淺。

(高  媛)

 

我市三幅美術作品入選

——四川美術書法名家優秀作品晉京展

 

在5·12汶川大地震三周年之際,由四川省委宣傳部、省文化廳、省文聯主辦的“四川更加美麗——四川美術、書法名家優秀作品展覽”最近在中國人民軍事博物館正式展出。共展出四川書畫名家130幅美術作品,80幅書法作品。市美術家協會主席唐仁建的版畫《 晨妝  》、副主席鄧光源的中國畫《 防疫隊員》、市美協會員王文成的中國畫《家園 》三幅美術作品入選參展。

此次晉京展覽是四川美術書法名家為5·12汶川大地震三周年而精心創作,既有反映抗震救災的作品,又有表現四川災后恢復重建新面貌的作品,這些作品讓我們看到了一個更加美麗的四川,深情表達了四川人民對黨中央、國務院和全國人民的感恩之情,生動展示了四川人民自強不息感恩奮進的精神狀態。

(小  琴)

 

瀘縣舉辦第四屆“青春瀘縣”

校園文化活動

 

為喜迎建黨90周年,4月23-24日,由縣委宣傳部、縣團委、文聯、文體廣局、教育局聯合舉辦的第四屆“青春瀘縣”校園文化活動在瀘縣五中隆重舉行,來自全縣19個鄉鎮中小學和直屬學校的400多名學生參加了活動。

“青春瀘縣”校園文化活動是一個綜合性文藝活動,每兩年舉辦一次,為期兩天。活動通過現場作文、演講、個人才藝、趣味體育、書畫、文藝表演等六個比賽項目和集中展演,全方位展現了瀘縣青少年文藝發展取得的優秀成果。此次活動緊扣迎接建黨90周年主題,參賽單位及個人創作選送了大量優秀作品,拉開了我縣建黨90周年系列活動的序幕。

(何  利)

 

我市文藝工作者為建黨九十周年

獻  歌

 

由我市文藝工作者陳昭榮作詞,市民協“晚霞奉獻藝術團”成員董慎倫作曲的歌曲《母親的壽辰》,參加“頌歌獻給黨”大型系列活動,在23000多件作品中脫穎而出得到評審組專家的高度認可,進入前三十入選曲目。目前該曲已由二炮文工團男高音歌唱家喬軍演唱,光碟已于5月20日在北京舉行首發式,并推薦給中央和各地方電臺、各知名網站推廣使用。

(陳建兵)

 

 

瀘州:書畫名家進警營

揮毫潑墨顯真情

 

6月2日上午,瀘州市文聯副主席、國家一級美術師唐仁建率馮鐵爐、朱玉華等7名知名書畫家到瀘州消防支隊舉行了“紅門翰墨情、書畫名家進警營”活動。書畫家們紛紛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耐心細致地在宣紙上勾勒著自己的畫作,或是揮舞著自己手中的畫筆。一副“消防鐵軍”的草書盡顯飄逸,一副“厚德載物”剛勁有力,一副青山翠竹栩栩如生,在場官兵無不驚嘆于書畫家手中的妙筆生輝、顯現出瀘州藝術界別樣擁軍情懷。書畫家共完成作品20余副,此次活動的不僅為警地文化交流搭建橋梁、提供平臺,也讓官兵們感受到藝術的熏陶、書法的魅力,激發了官兵們保衛一方消防安全的信心和決心。

(市文聯)

作者:瀘州作協 來源:瀘州作家網
相關評論
發表我的評論
  • 大名:
  • 內容:
加入收藏 | 繁體中文 | 網站地圖 | 在線留言 | 信息交流 | 網站投稿說明
  • 瀘州作家網(www.heluyao.cn) © 2019 版權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管理登錄
  • 主辦:瀘州市作家協會 站長:楊雪 總編:李盛全 名譽總編:剪風 副總編:周小平 羅志剛 總編室電話:(0830)2345791 法律顧問:劉先賦
    地址:瀘州市連江路二段12號五樓 投稿郵箱:[email protected] 蜀ICP備108081號
  • 8球真钱游戏 固安县| 永修县| 即墨市| 维西| 沁源县| 张家界市| 闽侯县| 吉首市| 白玉县| 阳谷县| 秦安县| 寿光市| 清新县| 泰安市| 额济纳旗| 长子县| 祁阳县| 宜春市| 定西市| 宁德市| 长治县| 屏东县| 崇文区| 东阿县| 漳平市| 阜阳市| 朔州市| 华亭县| 宁海县| 子洲县| 柘城县| 昌邑市| 岑巩县| 枝江市| 吴川市| 冷水江市| 漳州市| 刚察县| 上饶县| 济源市| 定西市| 临清市| 右玉县| 武宁县| 江城| 荥阳市| 茌平县| 昂仁县| 徐闻县| 河津市| 台南市| 涡阳县| 西昌市| 常熟市| 安吉县| 恩施市| 尼木县| 祁阳县| 张家港市| 合阳县| 古田县| 裕民县| 那曲县| 定远县| 玉林市| 西峡县| 金乡县| 合肥市| 阿尔山市| 阿巴嘎旗| 罗甸县| 嘉禾县| 依兰县| 和静县| 吐鲁番市| 阿勒泰市| 米泉市| 镇康县| 天津市| 武陟县| 垦利县| 临夏市| 南平市| 高州市| 吉木萨尔县| 广州市| 廊坊市| 长治市| 绍兴县| 靖远县| 常山县| 安徽省| 通山县| 德安县| 湖口县| 嘉义市| 永福县| 赣榆县| 通城县| 沁水县| 建宁县| 屏南县| 宜黄县| 池州市| 抚州市| 新安县| 光泽县| 客服| 英吉沙县| 延长县| 镇沅| 游戏| 广平县| 昆山市| 涟水县| 九台市| 辛集市| 合阳县| 佛山市| 晴隆县| 富蕴县| 筠连县| 弥勒县| 张家口市| 万源市| 定州市| 新乡市| 玛沁县| 睢宁县| 郁南县| 拜泉县| 乐都县| 米林县| 沈丘县| 潼南县| 安庆市| 康定县|